“不了，芙儿今晚有客。刚好么，我也去见见乐言。”

杨羡文突然想起芙儿那回对着自己那什么的动作，脸色涨红道：“陆公子——”

陆远游一摆手：“生分，叫我陆远游就好。”

“诶…”杨羡文抿抿唇，“你上回说，想跟芙儿姑娘在一起，那你…不替她赎身吗？”

“我也想，但她不信我。”陆远游踢起小石子，“说出去了还要担心会不会被抛弃，在妓院呢，好歹还能挑挑客人。”

芙儿和兰舟刚生下来便被扔在路边，后来被青楼捡去养着。杨羡文叹息，心想芙儿担心被抛弃，多半也与此有关。

“不过因为这案子，她松口了，说会认真考虑我。若能找出真凶，我想能当作…当作筹码吧。”他干笑两声，自嘲道，“我明白，我是趁人之危，但她若真愿意跟我在一起，我会待她好的。”

“你呢，秀才？跟乐言在一起怎么样？”

一说起乐言，杨羡文不可避免地高兴：“她很好，我们也很好。”

“我以前常看见她捏郝正的胳膊揩油，还以为她——”陆远游踩住石子，举起双臂做一个“力量”的动作，“好这口，没想到跟你在一起了。”

“哦…”再提这事，杨羡文还是吃味，“总之，她现在应当不捏了吧…”

陆远游：“我昏过去那段时间，她来看过我。哈哈，迷迷糊糊听见她念叨说，有个死秀才坑她，让我赶紧醒过——哦，哦，我多嘴了，在你面前说这些。”

杨羡文半点不生气，好脾气地笑笑：“不要紧，乐言在我面前也经常说。”

陆远游赞他宽宏大度，又有些疑惑地问：“今日怎么走这条路？是去她家吗？”

杨羡文道：“对不住，我忘说了。不知道乐言在不在家，我想先去找找看。”

他昨晚也没等到乐言，今晚便想先去董家附近找人。

其实吃宵夜那回，杨羡文早提过让他一起去蹲点，万一出了事也好有个照应。

乐言掐住他的脖子让他别来捣乱，说暴露了有他好果子吃，杨羡文这才作罢。

“神出鬼没的…”陆远游低头嘀咕，朝那颗石子奋力甩出一脚。

石子“格拉格拉”跳出老远，无奈被团黑影截住去路。

那人脸朝地，屁股朝下，陆远游啧啧两声，鄙夷道：“估计是酒鬼喝趴下了，我们离远点。”

杨羡文皱眉走近：“要不报官吧？”这么冷的天，躺一晚上可别冻死了。

走近没闻见酒味，身影倒越来越眼熟，杨羡文略感不安，翻过来一看，顿时魂吓飞八丈远：“乐言！”

乐言龇着牙翻回去，脸埋进软枕骂道：“痛死老娘了！到底哪个王八蛋打的，我非砍了他的脑袋不可！”

杨羡文两眼还红着：“乐言，你别激动，还肿得很。”他顺了顺乐言的背作为安抚，又问起郎中情况如何。

老郎中看她报应来得这样快，内心微微窃喜：“力道刚刚好，并无大碍，多多…”

“什么刚刚好？你很得意啊！”乐言拱起腰要扑，被杨羡文圈进怀里。

“哎呀，你说你，讨打不是？”陆远游把郎中拉出房，付了药钱叫他赶紧逃命。

乐言怫然：“气死我了，到底哪个狗日的？”

她躲在董家对边蹲得好好的，安安静静不吵不闹，到底挡谁路了？非要给她来这一下？还专程把她拖到大路上丢人显眼。

杨羡文：“消气，消气，先把伤养好再报仇。”

乐言：“没吵醒云娘吧？”

要让云娘知道，她定又要自责。还好乐言醒在半路，交代遗言似的叮嘱二人千万别告诉云娘。

“没有，云娘在屋里睡着。”杨羡文把她的脸皮送回软枕。

“我还没说完呢！”乐言抗议，一拳捶在榻上，闷闷地道，“报官，我要报官，董涵肯定有鬼！”

鸡没见到，狗也没见到，还莫名其妙挨了一棍，不管那个小姑娘是不是云娘女儿，先报官闹一番再说。

杨羡文连声说好，陆远游拦住他：“秀才，这事我来，你专心破你的案。”

杨羡文原想这几日寸步不离陪乐言养伤，但因陆远游走时那副干劲十足的模样，作为交换，他这念头也只好压在心里。

第二日晨起，他对着乐言的后脑勺千叮咛万嘱咐，叫她千万不能再往外跑。

乐言一句“你再念我头要爆了”，终于把人赶走。她在床上死鱼般趴了一整天，不是等宋苦莲喂中饭就是等宋苦莲喂晚饭。

点灯之时，乐言没等到秀才，先等到一封信。

宋苦莲递来与那晚一样的信封：“在门缝里捡到的，是给你的吧？好，你等伤好了再看，不然等秀才回来念给你听。”

乐言盯着信封上三个小方片嗯一声，宋苦莲关门之时，她已把信翻来覆去看了三遍。

“乐言？头还疼吗？”杨羡文捧了一摞本儿进门，“怎么不躺着？”

杨羡文挪过来：“我看看，涂药了吗？怎么更肿了？”

乐言在他怀里沉默不语，满心满眼都是那封信。

信上说，董涵和县太爷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