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夸张？杨羡文偷偷捏了捏手臂的肉，还是…有点硬度的吧。哎，但是的确比不上郝大哥一根毛。

乐言催他：“别瞎想了，赶紧把药喝了睡一觉。”

杨羡文应下，又与那日喝酒一般，憋气仰头一口把药灌完，随后乖乖躺下。

“苦啊？”乐言盯着他微微皱起的眉头，支着下巴挑眉。

杨羡文点点头，一双眸子湿漉漉的：“特别苦。”

跟谁撒娇呢？乐言笑着凑近，朝他唇角亲了一下：“还苦吗？”

湿润的眸子一瞬弯成月牙：“不苦了。”

杨羡文想亲回去，却怕过病气给乐言，只能偷偷摸摸伸出手，攥住她的衣角：“乐言。”

“嗯？”乐言看他已进入意识飘忽的状态，估摸着是药效上来了。

“因为…我也在意你…”

乐言一怔：“什么？”

冒出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她一时没反应过来。

“找刘宣…”杨羡文困到开始翻白眼，“我很难过…我不想你…”

昨晚乐言说的那些话，他都听见了，只是当时没有力气回答。

“知道了，睡你的吧。”乐言动作极快，拽起被子一掀蒙到他头上，又顺手摸出一方帕子蒙在自己脸上。

等爬到宋府茅厕旁那棵树上时，她才幡然醒悟：“有门不走，爬树干什么？”又自言自语解释道：“没耐住美色，亲了那一口，是染上傻气了。”

罢了，偷偷溜进来，不是更不会打草惊蛇么？

今日没下雪，风却极大，她一双手冻得通红。

落地后，乐言搓了搓手，猫下身子贴着墙一点一点往里挪。

除天色不同，远处一幕似那日场景重现。

春棠又是刚巧从曲清霜屋里出来，步履仍是略显急促。

她推开隔壁屋的房门，踏了进去，放下药碗，转身去拿盥盆。

“是你吧。”

“谁？”春棠慌张不已，失手摔落盥盆，砸出惊心响声。

“谁在那里！”她死死握住药碗，“给我出来！少装神弄鬼！”

“不装神弄鬼。”乐言自帘后暗处踱步而出。

春棠神色一变：“果然是你。”

“果然？”乐言扬眉，“怎么？看来你早知会有事情败露的一天，还知道…会栽在我手里？”

春棠：“栽在你手里？你想得美！我只知道你定会为了救宋思礼那畜生把脏水往我身上泼！”

当日与乐言遥遥对望那一眼，春棠便知道日后肯定少不了纠葛。

“脏水？”乐言重复她的话，“是不是脏水，你心里清楚。春棠，你杀了宋思哲，嫁祸于宋思礼，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敢狡辩？”

二人像在做“不重复对方的话就会死”的游戏，春棠再次接力。

“人证物证？你有哪门子人证物证？”春棠笑出声来，“你以为我看不出你在诈我？怎么？宋思礼急了，想赶紧找个替死鬼是不是？你转告他，冤有头债有主，他杀了人就该偿命！”

乐言抱臂：“小六即是人证。他说了，案发后，宋夫人前来查看情况，却不见你在身边。可你分明说一直在房里照顾宋夫人，你是因为什么事耽搁了，才晚来了一步？”

乐言盯着春棠的面部表情，期望从中窥见破绽。

春棠却只是冷哼一声：“我当你有什么铁证？竟是把这种鬼话当真了。当时场面混乱至极，他哪只眼睛有闲心注意我？”

乐言又诈：“顺儿也说没看见你，当时的丫鬟小厮都说没看见你，你怎么狡辩？”

春棠抖着呼吸道：“老爷出事，夫人心切，自然走得极快。我在后面追也追不上，晚了一步两步不是正常得很？”

“都没看见我？他们见宋思礼出不来，便睁眼说瞎话，想合伙把我拉去做替死鬼。你难道看不出来？我看你也是个睁眼瞎！”

骂得这么真情实感，看来真不是她？

睁眼瞎仍不死心，继续按照腹稿往下诈：“春棠，其实我知道，当日你说宋夫人和宋老爷恩爱有加是违心的话。在你看来，宋老爷乃是趁曲家灭门才有幸娶了你家小姐，你定是觉得无比恶心，对不对？”

春棠脸色骤变。

乐言狂喜，果然，春棠果然对曲清霜有超越主仆的感情。

她来了精神，按住春棠的肩膀，语重心长地道：“实不相瞒，这番推论出自杨秀才之口。你知道的，秀才就是放个屁，衙门那些人也要凑近闻上一闻。现在呢，外头已候着好些个官兵，倘若你抵死不认，只怕衙门会从你家小姐那边下手。”

“她有孕在身，身子又弱，一来二去再受了惊吓，只怕…”乐言摇头哎哎两声，“春棠，你也不想你家小姐受到牵连吧？”

春棠脸上的肉微微发颤：“我，是…”

“春棠，什么事耽搁这么久？”曲清霜推门而至，望向乐言时，面上浮起一抹惊讶，“乐言姑娘，你怎么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