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瑞拉安慰性地拍拍她的手背:“别怕,只要我们还在这里,就没人能随便动你。”然而她的目光依然望着莱斯特离去的方向。
“不,我不要紧,但是他不会对你们……”
“他不会的,”奥瑞拉笃定地说,她收回目光,看向薇尔时,眼神恢复了往日的温和,“至少不敢明目张胆地动手。法米利家虽然没落了,但在这片土地上经营了几百年,根基还在。镇上的大多数人,包括执政官,都还念着旧情。”
她轻轻拢了拢薇尔的肩膀,带着她往屋里走,声音沉稳:“他们现在用的,不过是恐吓和施压,想逼你自己露出破绽,或者逼你离开。但只要他们找不到确凿的证据,就不敢把你怎么样。”
伊芙琳默默跟在身后,关上了房门,隔绝了外界的视线。
薇尔看着奥瑞拉平静的侧脸,心中五味杂陈。她将危险带给了这个给予她庇护的家庭,而姑妈非但没有责怪,甚至还反过来安慰她。
“姑妈,伊芙琳……”薇尔的声音有些僵硬,“对不起,是我……”
“别说傻话。”奥瑞拉打断她,在餐桌旁坐下,示意薇尔也坐下,“我们是一家人。而且,我相信你做的事,一定有你的理由。虽然我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但能让莱斯特如此跳脚,甚至惊动了王都……恐怕牵扯不小。”
她顿了顿,橙黄色的眼眸深深地看着薇尔:“孩子,你身上流着埃尔温的血,也流着法米利的血。我们或许选择了不同的道路,但骨子里,都不是会向不公低头的人。你想做什么,就去做。这个家,永远是你的退路。”
薇尔喉头哽咽,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她只能用力地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日子,表面看似恢复了平静。但暗地里的较量并未停止。莱斯特虽然没有再上门,但薇尔能感觉到,法米利家周围多了些若有若无的视线。她去市集时,也总能感受到一些带着探究和疏离的目光。显然,莱斯特正在用他的方式,孤立和施压。
薇尔对此心知肚明,但无可奈何,她继续着自己的生活,无视了周遭的声音。奥瑞拉干脆将薇尔安排在家照顾花圃,而伊芙琳的担忧则化为了更具体的行动。她开始更频繁地陪伴在薇尔身边,几乎是如影随形。
在一个夜色清冷的夜晚,伊芙琳拦在了准备回房的薇尔面前:“小姐,我有些事想问您。”
“不要再一个人承担了,虽然我可能帮不上什么大忙,但是至少您能告诉我,我到底在为什么担心?您究竟做了什么?”
薇尔陷入沉默,她并非拥有一个人解决所有事件的坚定意志,只是不想波及周围的任何一人,而在这种时候,无知便意味着安全。但伊芙琳焦虑的话语让她难以忽视,薇尔深吸一口气:“我……我不能牵扯到你们……”
“这时候,您告诉我对我来说才是一种解脱。”伊芙琳几乎是恳求般地看着薇尔。
薇尔叹了口气,败下阵来:“兰贝茨家在利用黑石山的矿石提取地脉能量,这样下去恐怕会招致灾难。我找了几个……帮手,能在不暴露我身份的情况下帮我传递消息到王都。我没想扳倒兰贝茨家,但至少让他们关闭矿场……”
“小姐……”还没等薇尔补充,伊芙琳便也叹了口气,“我不会告诉他们二人的,但是您一定、一定要注意安全,一旦有什么不对,我们……我们可以再搬走。”
薇尔凝视着伊芙琳的双眼和她眼角的细纹,想要说什么,却还是闭上了嘴,她轻轻点点头:“好的,伊芙琳。”
伊芙琳那句“我们可以再搬走”,像一根刺扎在薇尔心上,直到她回房也未散去。她回想起伊芙琳鬓角的白发,不,绝不能再搬走了。薇尔在心中无声地呐喊。伊芙琳已经不再年轻,她值得在这片终于能称之为“家”的土地上,安稳地度过余生,而不是再次因为自己的选择而颠沛流离。
就算是为了伊芙琳,她也必须成功,她绝不会让伊芙琳的晚年,再笼罩在逃亡的阴影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