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枫一眯眼:“师尊——在你不回我信的时候,我就暂时过继到师叔名下了,等你认完错,我再考虑要不要回来。”
这是倒反天罡!哪来的这种说法!
赫连霄痛心疾首。
黎戈开口道:“魔界封锁,讯息不通,是我考虑不周,一切错皆在我,他只是被我波及到了。”
赫连昭脸色更黑了:“你们两个小……跑魔界作甚?”
“欸,这也不能怪我们两个。”赫连霄大手一挥,把锅全甩了出去,“是魔尊!对,是她强制把我们带到魔界去的。”
他是不敢说当初魔尊只带了黎戈一个人,不然赫连昭听了非得现在上手把他从黎戈背后拎出来,劈头盖脸骂一顿不可。
虽说从小到大,赫连昭就没真的打过他,但如果有的选,赫连霄宁愿选择赫连明秋的教育方式,有错打一顿,打完他知错了便了事了。赫连昭不揍他,就爱翻旧账。要是做错一件事,他非得把赫连霄从三岁开始干的错事全数落一遍,说得赫连霄是头昏脑涨,无地自容。
黎戈道:“少掌门,魔族死生池有异。我很抱歉让二公子身陷囹圄,迟迟不归。您莫要责怪他,事发突然,他还来不及同您说明情况。”
“死生池……”赫连昭略微放下对二人的责备之意,追问道,“它怎么了?”
“说来话长。”黎戈淡然道。
……
魔族的事太多,黎戈同赫连霄你一言我一语,好吧,准确来说,全是赫连霄在叽叽喳喳,只有事关如何处理死生池这种专业的问题,才是黎戈开口的时候。两个人解释了半天,异常默契地刻意某些事,删删减减,给了赫连昭一个基础版本的故事。倒不是赫连霄觉得他和黎戈之间的关系难以启齿,主要还是黎戈失忆事情思维方式太离谱,而且还牵扯出十来年前的一桩丢脸事,怎么修饰都修饰不出一个合理的故事。
这种东西自己私底下拿出来笑笑得了,说还是不说了。赫连霄深思熟虑一番,觉得等赫连昭气消了,再和他聊聊他和黎戈之间的感情也来得及,至于感情怎么来的?还能怎么来,日久生情,相濡以沫,患难与共呗……具体什么情况,打死他也不说。
赫连霄不说,黎戈也不会说。
赫连昭听完删减版本,消了大半气。他本来就是担忧二人安危,这才冒火。既然这两个人好胳膊好腿地回来了,训两句就算了。没事就好。
只是……
赫连昭眉头紧锁,若有所思地凝视赫连霄,眼神复杂。赫连霄紧绷着身体,活像死刑犯看绞刑架。许久,赫连昭一声叹息,终于把视线从赫连霄身上挪开,低声道:“原来如此,这便可以解释了……”
“哥?你在原来如此什么?”赫连霄耳朵尖,听见赫连昭的低语,没忍住好奇道。
赫连昭放下茶盏,瞥了一眼赫连霄,道:“我还在生气,你确定要继续和我谈话?”
赫连霄扭过头,抬眼看窗外:“好蓝的天。”
赫连昭嘴角一翘,扣出个冷笑出来,随后他对黎戈道:“既如此,那么天道的确不容你。黎师弟,你是怎么想的?”
顺其自然。这是黎戈原本的答案。但他思索再三,意识到这个答案在座的其他任何人都接受不了,迟疑片刻,道:“我不知道。”得到这个回答,纵使赫连昭早有预料,但眉头皱得更紧,强硬道:“我知道你心里应该有其他答案,但无论是什么,你之后的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好好活下去。天道容不容得下是祂的事,你诞生于天和宗,本就无因果枷锁,不欠祂什么。”
黎戈听了这番话,面上仍旧无动于衷。
真是颗倒霉的珠子,赫连昭暗道,又抛出一个问题:“黎师弟,我问你,想不想活着。”
“想。”对于这个问题,黎戈回答得斩钉截铁。
“既然想活,那就好好活下去。”赫连昭道。
黎戈还想说什么,赫连昭言简意赅:“没有理由,你说了我也不会听。”他扫视面前二人,又是一阵头疼。或许当兄长的天生就是造孽的命数,这两个家伙笼统来说,其实都是他正儿八经的弟弟,却各有各的困境,稍不留意,可能就会离去。这个认知像是一把利刃,终日悬挂在赫连昭的头上,搅得他不得安宁。
一个无知无觉,面对死局仍旧漠不关心,另外一个……
赫连霄正抬着脑袋看天,观看两个燕子在屋檐下造新居。燕子应当是第一次做窝,不甚娴熟,泥叼了半天,稀稀拉拉还不成屋子。赫连霄看得心急,咬牙切齿,一拍大腿,遗憾低呼:“笨死了。”
话音刚落,赫连昭的手就搭在他脸上,二指一捏,赫连霄一颤,忙把注意力挪回来,不确定道:“哥?”
“倔驴。”赫连昭毫不留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