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诸啊，我这两天腰有些不舒服，相关资料我已经查好了，都放在文件夹里，我发到群里。就是没整理过，可能要辛苦你们整理一下。”

老杨的借口一套又一套，今天喉咙痛，无法汇报PPT，明天眼睛痛，看不了电脑上密密麻麻的字，后天就是被空调吹得拉肚子，频频跑厕所，拖着不干活。反正能占的便宜他都占了。

小王忿忿不平，私聊奚朔，在聊天框里大发牢骚。但看到群里，老杨艾特两人的消息，又不能不回。

“杨师傅，我和小王手头那部分都没做完，再整理你手上那份资料的话，会来不及。”奚朔心知肚明，别看小王在消息栏中经常摆出一副看不惯老头这死出的模样，但真到关键时刻，又抹不开面子，拒绝老杨。

老杨就是拿捏住了小王脸皮薄这一点，屡屡“辛苦”小王。

奚朔觉得自己前些日子真是猪油蒙了心，竟然想着升职加薪，在领导面前好好表现，才会任劳任怨受老杨“奴役”。

唉，小王爱面子，自己想上爬。妥妥被职场老油条利用。

奚朔摇摇头，先小王一步回复，拒绝了老杨的“请求”。

“杨师傅，你实在不舒服的话，要不去领导那请个病假，回家休息两天。让领导再协调一下，给我们组换个人？”

“行——”过了老半天，老杨那边才回复，“没事，老毛病了，我忍忍过去。不能耽搁了咱们组的工作，被人看笑话。”

“好的，那就辛苦杨师傅了。”奚朔关掉了群聊。

没一会，小王的消息就过来了。

“崽崽，你好厉害！”因为诸何在这个名字，小王一开始还和其他同事一样称呼奚朔为小诸，时间久了，关系亲近了，就直接叫她“在在”，输入法一偏，就成了崽崽。于是“崽崽”就成了小王叫奚朔的专属称呼。

啊。就是听着倒更像是猪崽子了。

奚朔笑了一声，虽然目之所及，天边的云彩依然是一张张白纸黑字的合同纸，但是她的心情比之这几个月的压抑却是好上许多。

诸何在是她，但她不是诸何在。她在这里的意义不是为了成为更加优秀的牛马——

“我倒真希望老杨再去和领导闹一下。”小王话锋一转，“都是中年人，怎么人和人差距就这么大呢？如果我们和老张一组就好了。”

张世吗？

奚朔想到那个被领导表扬，抿着嘴，很高兴，但又有些紧张的男人。

“老张今天好像没来。”奚朔环视了一周，没见到老张的身影，“昨晚他和你们一起去聚餐了么？”

老张在部门里是一个存在感很低的人，奚朔的笔记本里记了部门几乎所有人，唯独老张被奚朔忽略了。

如果不是昨天开大会的时候领导在诸多部门面前特地提到他，奚朔估计自己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不会注意到他。

“哪能呐。”小王说，“我来这大半年，也和同事们出去聚过几次餐，还从没见过老张和大家一起过。”

“老张和老杨简直两个极端。”

“老杨就是干了一点事，恨不得敲着锣鼓宣告天下那种人。老张呢，闷不吭声干大事。他呀，本来是大数据架构部的，大家都以为他是因为年纪大了，卷不动那些年轻工程师才来业务部，哪晓得，人家看起来每天晚来早退，实则上在家里偷偷地卷呢。”

“虽然不知道他为啥来咱业务部，但一个跨部门，两条线完全不相干的员工，居然还真在新部门干出点成绩来。”

“那老张什么时候过来的？”奚朔问。

“我也不大清楚，老张在我来之前就在这儿了。”又过了会，小王回复：“刚去问了问徐姐，徐姐也不大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