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能改变什么呢?
一个人的样貌、气质、学识、远见、生活环境……
还有人的记忆。
十年,听起来只是一个时间的跨度,但对于一个人来说,实在太长,长到足以忘记很多东西。
可这样长的时间,能刻在人的皮肤上,甚至能改变人的血液流速,那么能抚平刻在骨子里的东西吗?
答案是不能。
有言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个本性大抵就是刻在骨子里的东西。
仰舒瞳就是这样,她十年如一日地喜欢吃巧克力蛋糕,十年如一日地保持着看书的好习惯,十年如一日地搞学术研究,同样,十年如一日地独来独往,对人际关系的处理束手无策,是以,她长到二十八九,除了学术,几乎没有什么社交圈子。
不过,强者总是孤独的。
仰舒瞳,大家都叫她一声瞳博士,国内顶尖的临床医学科研博士,手握两项核心发明专利,成果登上国际舞台,研究方案在全国多家三甲医院试验。
旁人眼中的她冷静严肃,仿佛无所不能。
但实际上,瞳博士还会为今天的一档访谈节目紧张不安,这是她第一次面向观众,出席电视节目。
“接下来这位嘉宾,深耕临床医学转化研究,沉心于微观的分子与靶点,她在海外完成了她的博士阶段研究,如今,她带着一系列原创研究成果选择回国,致力于把前沿科研,变成能够惠及患者的诊疗希望。让我们掌声欢迎仰舒瞳,瞳博士。”电视里传出女主持人清晰大气的声音。
至此,仰舒瞳瞳博士的名号传进千家万户。
拿着手机坐到沙发上的吴子刚,刚准备开一局游戏,听见这个熟悉的名字,猛然一惊。
电视里走出来的女人,身着白色的修身西装,留着一头利落的齐肩短发,脸上画着淡淡的妆容,眉眼与当年模样相差无几,只是脸上标志性的疤印被粉底液遮了七七八八。
“看什么呢看这么呆?”吴子刚的妻子端着水果碗过来,一屁股坐在地毯上,随口一问。
吴子刚激动道:“你看电视里那个穿白西装的女人,她跟我同届的同班同学,当年渝城的高考状元!”
“我去,这么厉害!”妻子满眼钦佩地把视线移过去。
“成了科研博士了!”吴子刚说,“不得不说,她读书是真的厉害,当年她家里那么穷,常年穿校服,脸上的疤印也明显,总是被陈浩欺负,在那种环境下,她都能考上第一,可真是了不起。”
妻子张大嘴巴,虽仰舒瞳的钦佩更上一层楼,兴趣极浓地盯着电视屏幕看。
仰舒瞳坐在主持人的侧边,微笑着和主持人打完招呼,带着同样温和的微笑向镜头挥了挥手,一双丹凤眼原给人一种很强的疏离感,但她笑得眼神温和,轻易就博得人的好感。
主持人坐在她对面,语气真诚地采访她:“这里呢想先问一问瞳博士,回国之后,你期待在这里实现什么样的研究目标?”
仰舒瞳思索片刻,然后从容自若地发表看法:“其实很简单,最想做的还是希望能把自己的基础研究,慢慢落实到临床里,推及到患者身上,希望自己做出来的东西,真的能帮到病床里的病人。其次呢,就是能脚踏实地地带领一些年轻的学生,把研究的思路传下去。”
吴子刚的妻子发出感慨:“你能跟这样的人当过同学真是三生有幸啊大刚,你跟她关系怎么样?应该一般吧。”
吴子刚欲言又止,他没跟妻子说,他曾经暗恋过她。
那是高三的事情了,时熠离开后,他和仰舒瞳成为了朋友,经常一起探讨学习,其实,大多数也都是仰舒瞳在辅导他,久而久之,他就喜欢上了她,并且也明白了时熠为什么会这么喜欢她——像仰舒瞳这样纯粹真诚的人可不多见。
“高三那年,我还跟她当了一年的朋友呢。”吴子刚含糊地说。
妻子奇怪地问:“那为什么去年我俩结婚的时候她没来啊?”
吴子刚说:“她高考过后就出国了。本来也只是阶段性的朋友,出国之后联系就少了,没什么话题了,后面直接就断联了呗。”
主持人继续问:“那么,一项实验室里发现的成果,要走到真正用于病人身上,中间要跨过哪些难管呢?”
两人的目光再次被吸引过去。
镜头里,仰舒瞳坐直了一点,手腕轻搭在膝盖上,目光淡然地落在主持人身上,不疾不徐地回答她这个问题,语气平稳,落落大方。说完,她顿了顿,嘴角笑意克制冷静,安静地等待下一个问题。
主持人礼貌点头,清亮舒展的声线总结了一句上个问题的答案,得到仰舒瞳的肯定后,接着问了一个关于个人经历与个人心态上面的问题:“科研路上有没有哪一段低谷,让你印象最深?”
“低谷?”
仰舒瞳稍稍垂眼,陷入深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