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前该做的都差不多了,魏辛对自己的床铺迟疑起来,好像,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哪里呢,也说不太清楚,是灯光太昏暗吗,还好啊,是晚上太安静吗,可晚上睡觉就是要安静啊。
魏辛想叫李嘉何一声,可他看书太用心了,让人无法打扰。
犹豫了一会,魏辛还是开口了,“那个,你不睡觉吗?”
李嘉何轻轻的嗯了一声,他转过身,“你先睡吧。”
魏辛摸了摸自己的袖子,忽然又冒出了一句,“要不还是你先吧。”
李嘉何:“你先。”
魏辛:“没事你先。”
屋内安静了几秒,李嘉何忍不住低声笑出来,他把书盖在脸上,笑得肩膀一耸一耸的,随后又拿下书,斜睨着魏辛:“神经啊。”
魏辛搓了搓手,老实巴交道:“我习惯睡外面。”
李嘉何:“你之前不都一个人吗,哪有里面外面。”
但李嘉何还是起身睡到了里侧,魏辛关了灯,摸黑往床沿走,忽然摸到一个温热的东西,他当即啊的叫出来,李嘉何啧了一声:“我的手,有什么好叫的。”
“哦,哦。”魏辛赶紧躺下了。
黑夜很奇妙,有人觉得危险,有人觉得安全,但无一例外,视觉失灵后,其他的感官会变得格外敏锐。
对魏辛来说,李嘉何的存在感比任何时候都要强,可这种感觉他并不讨厌,反而觉得安心,无论多黑暗的境地都有同伴陪着的感觉,很快浓厚的困意也慢慢袭来。
李嘉何却清醒得很,他轻声开口问:“你助听器是不是摘了?”
魏辛迷迷糊糊应了一声。
李嘉何:“那现在左耳听不到吗?”
魏辛没有回答。
李嘉何等着,强迫自己进入睡眠,但有些难,他想翻个身,但魏辛已经在他之前翻了身,魏辛转过来面对着他,身下的手放在枕头上面。
李嘉何鬼使神差的握住了那只手,他甚至都没来得及思考,握上去的时候自己也吓了一跳。
当你习惯了黑夜之后,就能看清一些东西。
但李嘉何还没看清自己的内心,他还不清楚那些翻涌的情绪是什么,只是迫切的,想找些东西让自己安心下来。
第二天李嘉何醒来时,已经天光大亮,身边的人已经不见,他赶紧坐起来。
魏辛和爷爷已经在院子里忙活开了,魏辛穿着牛仔背带裤,手上戴着白线手套,帮爷爷扶着椅子,魏爷爷手里拿着纱布不断的打磨。
“早上好。”李嘉何走过去说。
“早啊。”魏辛扭头对他道,“厨房给你留饭了,小米粥在电饭煲哦。”
“好。”李嘉何见魏辛神色没什么变化,猜测是不是自己睡着的时候已经把手放开了,所以他根本没发现,想到这儿,他稍微轻松了些,便问道:“这是给谁做的椅子啊。”
“我的。”魏辛笑眯眯道,“之前和爷爷打视频,他晓得我现在长高了不少,就一直琢磨着给我换套新桌椅呢,现在都快做好了,打磨完上漆就行。”
“爷爷真厉害。”李嘉何忍不住竖起大拇指。
魏辛:“那是,我爷爷之前可是专业木匠呢。”
魏爷爷摆摆手:“不专业不专业,就是以前家里穷,家具都买不起,硬逼着自己动手做的,做得多了,就开始玩起木头了,熟能生巧而已。”
李嘉何还是很佩服,便道:“爷爷,有时间也教教我木雕吧,我看魏辛做的那些成品,特别羡慕。”
魏爷爷爽快道:“行啊,只要你坐得住,我一定倾囊相授。”
“好。”李嘉何笑着答应,去厨房吃早餐了。
魏辛望着他离开的方向出神,魏爷爷叫了他好几遍都没反应,拍拍他的手:“发什么呆。”
魏辛反应过来,松开手站了起来。
也没什么,肯定是睡着不小心抓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