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几天,徐蔚已经数不清第几次被燕来有意无意地突然靠近,可还是被明艳的脸庞惊到,尤其在感受到了少年的鲜活与偶尔的傻样。他下意识屏住呼吸,忍不住地心尖颤颤。
燕来无知无觉地一张一合着他饱满的唇瓣,鲜艳欲滴的姝色,“徐蔚,在哪呢?”
徐蔚伸手,虚点了一下。
燕来又往前一下,唇角擦过他的指尖,“你给我擦掉。”
徐蔚温热的指腹从他嘴角擦过,燕来小猫儿晒到太阳一般眯了眯眼,没有看见徐蔚瞬间幽暗的瞳孔。
见徐蔚指尖沾了一粒米,燕来才站直了前倾的身子,将剩了一点饭的碗往前一堆,“我流了很多汗,要去洗一下澡。”没有回应,他又往前凑凑,徐蔚端坐着,燕来在他面前歪了歪头,“徐蔚,你来洗碗好不好?明天我洗。”
对着效力为零的保证,徐蔚听见自己从鼻腔里哼出来一声轻轻的“嗯”。
浴室里,徐蔚闭着眼睛,任由莲蓬头的水流从他头顶一直流到脚底。
双臂自然地垂在身侧,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根进入过柔软口腔、触摸过白嫩皮肤的手指微微用着力,区别于其他手指而蜷曲着,任由水流冲刷。
“狗东西。”他发出几不可闻的低语,声音阴沉得出水,“为什么招我。”
他睁开眼,朦胧的水汽里,幽深的黑眸难得放空地失焦。一阵急促的呼吸,随着几声夹杂着欲念的喘息,浴室里弥漫着淡淡的味道。
徐蔚面无表情地冲掉手上的液体,黑黝黝的瞳色里,欲念难息。他将水温调低,淋起了冷水。
“徐蔚,你好了吗?”声音隔着玻璃门,显得空灵渺远。
徐蔚穿好衣服出去时,二楼已不见燕来的身影,楼下客厅传来说话和打斗的声音。
电视机里放着徐蔚没有看过的古装电视剧,画质一时有些难以接受,左上角是CCTV8的台标,右上角是20:00分的整点时间。
燕来横七竖八地躺在沙发上,小猫吃饱了一般靥足,模样懒散。
电风扇呼啦啦地吹着,棉质T恤被他蹭得往上卷了一截,露出白玉一样的腰肢。
徐蔚移开眼,燕来却对他招了招手,“一起看。”
徐蔚手里还拿着昨天没有看完的《神雕侠侣》,被燕来一把拽到了沙发上,“我师哥的剧。”语气已经克制,可还是被徐蔚听出了几分得意。
“那有你吗?”徐蔚看了一眼正在打斗的男主角,动作不可不谓行云流水,故意问。
“没……没有啊。”
他装作没看到燕来翻到天上去的白眼,继续道:“你师兄不如你好看。”
“真的?”燕来眼睛亮亮。
小猫被几个字恼得瞬间炸了毛,又轻而易举被一句话抚平。徐蔚笑笑,不动声色地拉开了距离。
挺热的。
男主角回头的瞬间,徐蔚看清了他的脸。大满贯影帝,最近几年……二十年后似乎深陷一些风波,徐蔚“啧”了一声,原来是他所里的大客户。
“师兄可能没我帅,但是是实打实的硬汉。”燕来盯着屏幕,随即朝他比了比纤瘦的胳膊,眨了一下眼睛。
电视机里的脸算得上硬朗,如果不是私生活有点乱,那么确实算得上硬汉,徐蔚哼笑一声。
“傻子。”徐蔚想,不论是师兄还是同窗,不是影帝就是影后,怎么自己混成那个鬼样,只能委屈巴巴地演我的小舔狗……他转向燕来,无意识摩挲着被翻得卷边的书页。
“你笑什么?”燕来似柔软无骨地朝他歪过来。
徐蔚的手搭在蜷起的腿上,骄矜的脸就靠在他手臂旁边,没有如他所想再靠近。
“我在想你的小说书怎么都这么旧?”他随手翻着书,灯光太暖,不适合阅读,“但是你的高中课本都很新。”
“因为……”燕来又靠近了一些,热气打在他的耳畔,“因为我是特长生,翻烂了的才是我的课本。”一副不着调的语气,但是不耽误他懒懒地抬了抬矜贵的眼皮,将手伸到徐蔚的另一侧,盲摸起那本书,“你好无趣,谁说高中课本一定要时破烂的,才能说明我是好学生。”
徐蔚弯着手指,压在书页上,没有动,直到好学生将手覆在了他的手上。
小镇的夜深了,江浙没有夜市,更何况窗外风声大作了好一会儿,连蝉鸣也不知什么时候被吹远了,时不时还有两声,没了气候,山雨欲来。
燕来触电似的缩回手,瞪了他一眼。电路似乎有些接触不良,闪了一下,徐蔚看见小傻子愠怒,复又垂眸,灯光只明灭了瞬间,他恰好捕捉到了眼波流转。
这小傻逼,是不是还学过戏曲,这么会勾人。
他深吸一口气,轻轻又缓缓吐出,静待下腹平静。
燕来从徐蔚手下抽出那本书,徐蔚按得紧,在燕来再次瞪他之前,倏地松了劲。
“爱看,想演。”燕来晃了晃手里的书。
徐蔚盯着那一截白晃晃的藕臂,不作声。
窗外猝不及防又炸起一声惊雷,比之前都震颤,像是劈开了夜空,直接劈出一道光柱,却转瞬而逝,光线消失的瞬间,世界陷入一片寂静。
几乎与此同时,电视画面断断续续,灯光暗了下来,眼前人受惊小猫般突然扑入怀。
徐蔚是被橘子味的清甜笼回了神思,眼下翘起的几簇头发蹭着他的鼻翼,痒痒的。燕来头埋在他的胸前,双手圈住他的脖子。
徐蔚意识到两人是什么样的姿势,感受到怀中暖意,柔软的漂亮身躯……呼吸一滞,随即急促起来,“你干什么?”
良久,徐蔚感到不对劲,怀中人没有丝毫反应,圈住他脖子的手却愈发用力。他强行抬起燕来的脸,小傻子脸上已经盈盈一片的水光。
“燕来?”他慌了神,轻轻拍了拍燕来的脸,又唤道:“燕来?”
“徐蔚……”小傻子终于说了话,徐蔚放轻了呼吸,“我在。”
“徐蔚……我怕……”昏暗中,小傻子在他胸前蹭了蹭,鼻子上的一点亮晶晶也蹭到了他衣服上。
徐蔚僵硬地顺着炸毛小猫的后背,安抚道:“没事了。”
燕来不由地又贴紧了一些,刚才厨房里就想摸了,硬邦邦的,但是抱着还挺舒服。他靠在徐蔚肩上,闷闷道:“不是一开始就怕的,去年拍《天涯明月》,出了一些小事故,给我吓着了。”
在徐蔚看不到的地方,燕来往下压了压嘴角,“小姜看的那个电视剧,就是我。”他觉得徐蔚的短发扎手,不再去摸,转而揪住徐蔚的两只耳朵,好玩地扯了几下,“你没认出来吗?”
他语气里又浸着隐隐的笑,徐蔚舒了一口气,推开燕来,燕来稳住身形,双腿交叠在徐蔚腿上。
徐蔚道:“没认出来,是你吗?”徐蔚将目光从电视上转向他。
燕来觑着眼前人冷淡如初的神色,想伸手去触碰刀削般的下颌,还是忍住了。
突然,他猛地抬头,用自己的额头轻轻磕了一下徐蔚的额头,“那你现在能认出来了吗?”
徐蔚被他碰得一怔,橘子味骤然逼近,溢满鼻腔,他很难再将目光放到电视画面上,抬起燕来搭在他胳膊上的手,勾起唇角:“一开始就认出来了,”他不由地看着燕来花猫般的脸,“陛下。”
亡国的小陛下,无忧无虑地周游天下,一把折扇乱了多少心事,就合该这么像小猫,合该哭得……这么漂亮。徐蔚敛下心底四起的欲望,眼神幽深,嘴角的笑意却最是温和。
轮到燕来怔住,“真的?”他看着徐蔚,青年凌厉的双眼笑意四起,似乎还有什么,但他没看懂,眸色太幽深,他慌乱着匆匆别开了脸。
“嗯。”只听徐蔚微微低头,热气扑在他的脸颊,“因为陛下最好看,才一眼就认出来。”
夏天雨急,呼啦一阵下过去就停了,夜色正如水。
燕来躺在床上假寐,徐蔚仍是睡得板正,呼吸均匀。
燕来放低了声音:“徐蔚,真的好热,你为什么霸占我的床?”他上手轻轻推了一下徐蔚的肩膀,“你应该打地铺。”
徐蔚捉住他的手,似在呓语:“别闹。”
燕来轻轻翻了身,背对着徐蔚,睡前忘记在本子上打勾,这要打一个大大的勾,他想着,眼神迷离起来。
入梦前一秒,他又想起什么。徐蔚终于按套路走了一回,可是……为何那里会变大?
时野……剧本里当然没写时野那里的情况,可是这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