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梦姝面带得体的微笑,应对着来自四面八方的赞誉,或谦逊,或羞涩,或感激,将世家贵女的教养与亲王妃的气度拿捏得恰到好处。她眼角的余光瞥向身侧的李翊。他依旧身姿挺拔如松,面上维持着亲王应有的沉稳,
丹陛之上,太后将阶下这“其乐融融”的一幕尽收眼底。她布满皱纹的手,轻轻摩挲着凤座扶手上温润的玉石,目光扫过满面红光的皇帝,扫过巧笑嫣然的贵妃,最终落在林梦姝身上,眼底的笑意更深,也更幽邃。这丫头,用三幅绣屏,一番话语,几滴恰到好处的羞窘,便在这波谲云诡的深宫之中,为自己,也为她那处境微妙的夫君,织就了一张看似华丽、实则坚韧的护身网。这份玲珑心窍与沉稳气度,远胜那些徒有家世的贵女百倍。
“好了,”太后慈和的声音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终结意味,“礼也见了,心意也领了,哀家也乏了。皇帝,让他们小两口回去吧。新婚燕尔,总拘在宫里像什么话。”
皇帝心情正好,闻言立刻点头:“母后说的是。四郎,梦姝,你们也累了,早些回府歇息。”
李翊与林梦姝再次行礼,在无数或艳羡、或复杂、或探究的目光注视下,缓缓退出这金碧辉煌的麟德殿。
厚重的朱红宫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将殿内熏人的暖香、鼎沸的人声与无形的压力隔绝开来。深秋傍晚微凉的风拂过面颊,带着宫墙外自由的气息。亲王规制的车驾已静静候在阶前。
李翊并未立刻登车,而是停下脚步,转身看向林梦姝。阳光为他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也软化了他眉宇间惯有的冷硬线条。他伸出手,掌心向上,静静地等待着。
林梦姝抬眸,撞进他深邃的眼波里。那里面不再是宫廷应对时的疏离与面具般的恭谨,而是清晰的、毫不掩饰的暖意与激赏
他收拢手指,将她微凉的手紧紧包裹,力道沉稳而有力。没有言语,他牵着她,一步步走下高高的汉白玉阶。脚步踏在光滑的石板上,发出清脆而坚定的回响。
车帘落下,隔绝了最后一丝窥探的视线。车厢内熏着淡淡的苏合香,空间宽敞而静谧。李翊并未松开她的手,反而握得更紧。他侧过头,目光沉沉地锁住她,仿佛要将她此刻的模样镌刻进心底。
“那套波斯圣杯,”他忽然开口,“父皇说赏你饮酒用。”
林梦姝靠在他肩头,卸下了所有紧绷的伪装,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怎么,殿下怕我真成了酒鬼,丢了您的脸?”
林梦姝戳了戳他匀称的肌肉
李翊低低地笑了一声,胸腔震动,握住她捣乱的手,
那笑声如同醇厚的酒,他抬起另一只手,指腹极轻地拂过她因整日紧绷而微微泛红的耳廓,动作温柔得近乎珍重。
“不,”他凝视着她,眼底映着窗外流动的暮色与她清澈的眸光,“我在想,待我们回去,用那金杯,共饮一壶怎么样。”
林梦姝笑嘻嘻:“殿下英明。”
她的笑容晃眼,李翊淡淡道:“如花美眷,似水流年,我似乎已经有些醉了。”
林梦姝的手轻轻抚摸他下巴,这样丝丝酥痒的感觉,让他不禁倾身,抓住她的手。
林梦姝笑意盈盈,“做什么?”
李翊堵住她说话的唇,品尝甜蜜的滋味。
“皇祖母那里的茶,竟然是甜的。”他抚摸她的嘴唇。
林梦姝掀开窗帘,看了眼窗外。
李翊有点不解地看着她。
林梦姝坐在他腿上,顿时就是龙在下,凤在上的姿势
“轮到我了,殿下。”林梦姝道。
李翊的耳垂被她逗弄着,后颈发红,“哪有女子像你这样,粗野,大胆。”
林梦姝道:“你不喜欢?那我可坐回去了。”
她若即若离,故意要离开。
李翊的大掌握着她的,显然不舍得她走开。
他离不开她,中了她的毒,她一举一动,都让他欲罢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