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时三刻,长安城尚浸在靛青的晨雾里,亲王府寝殿的鲛纱帐内,李翊被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拍醒。
他下意识扣住那只手腕往怀中一带,脸颊贴着她的掌心,声音带着浓重睡意:“什么时辰了?”
“该起身了。”林梦姝的声音贴着他耳畔响起,清亮得像檐下初融的冰凌,“今日要去太后宫里晨省。”
李翊睁开眼,帐内昏暗,只隐约勾勒出她已穿戴整齐的轮廓。他指腹摩挲着她腕间细腻的肌肤,将她更紧地圈入怀中,下颌抵着她发顶,呼吸间全是她身上清冽的栀子香:“宫里认亲的吉时在巳正,何必这般早?”温热的胸膛紧贴着她的后背,像一堵抵御深秋寒意的墙。
林梦姝在他怀里转过身,指尖点了点他微蹙的眉心,动作带着新婚燕尔才有的亲昵与大胆:“没有皇后,太后便是正经婆婆。认亲这日,总该是第一个到的。”
李翊沉默片刻,黑暗中,他锐利的轮廓似乎柔和了一瞬。他撑起身,玄色中衣的领口微敞,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你说得对。”
他声音已彻底清明,带着一丝几不可查的叹服。一个外臣之女骤然跃入天家漩涡,她比任何人都明白,这金碧辉煌的牢笼里,一步行差踏错,便是万丈深渊。她的清醒与韧性,是他未曾预料,却暗自心折的盔甲。
“嫁给我委屈你了。”李翊道
林梦姝这么用心,无非也是想在宫里给他加分。
林梦姝靠在他的胸膛上,“不辛苦不辛苦,这就是王妃的工作,跟你去上朝差不多。”
美色在前,去宫里算不了什么。
不过正因是被窝很舒服,李翊的身体更舒服温暖,简直就是温柔乡,林梦姝试图起来,都失败了。
李翊好笑:“还去不去了?”
林梦姝道:“你好舒服噢,不想起来。”
李翊道:“路上随便你抱。”
他的语气有三分无可奈何,三分自暴自弃,又有四分期待。
才真正在一起不足一日,他就喜欢上这种和她一起的感觉
不需要高高在上
不需要满心算计
只需要和她笑,看她闹,像她养的一只小狗
林梦姝起身,“这可是你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