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生听着他们的对话,走过李特身边时,他感到一阵毛骨悚然,他分明在那个实验里和阿时一起听到了李特被肢解的声音,可此时身旁的李特确实有些不同。
是信息素的味道吗?
“你等等。”,李特拦住了正要走上前的辛生。
辛生低着头,屏住呼吸,努力镇静着。
“你……”李特递出一根针管,“多抽一管。”
辛生长舒了一口气,连忙点头。
银色的针管插入了红色的烂肉中,钱狸痛苦的抽搐着,辛生不会因为他而感到痛苦,但脑海中却蹦出了另一个人。
“因为我有烂腐病,手腕上有一块烂肉,怕吓到你们。”
阿时…….
难道说那家伙也被剜去了终身抑制器?
他也是维萨里岛人?
“可以了。”李特一把攥住了辛生的手腕,他随手指了两个身着麻衣的人,“把他帮我扛走吧,万迪神父,钱狸我带回去了。”
“那抽走的血液需要交给谁呢?”
李特道,“我一起带走,估计要交给P计划新上任的那位。”
钱狸像是一条软掉的橡皮筋,搭在两个身着麻衣人的身上,辛生看着他总觉得是看到了以后的自己,因为他们的面容如此相似,以至于某个瞬间他甚至觉得自己该不会是这家伙的仿生人?
但他流着红色的血,他只是个普通的Alpha。
他们跟着人群走出去,直到又经过药师柜时才小心的躲在掩体后面换去衣服,好在人们的重点都在钱狸身上,无人在意他们。
直到这群神棍一般的人彻底消失在走廊,他们才走出了这幢建筑,直到身上的寒意渐渐褪去重新回到了湿热的空气中时,冯青才回过神来。
“他们到底在说些什么?终身抑制器是什么,听都没听说过。”
辛生拉了拉白衬衫的领口,“先回去吧,到点该上班了。”
“你觉得那个学委也是这样被绑在十字架上抽了血吗?”
辛生没有回答,只是问冯青,“你不担心我们再不回去就会被其他的训练员发现吗?”
冯青看出了辛生的有意回避,他是聪明人所以并不追问。
“好哦,那先回去吧。”
等到再次检查证件时,冯青和辛生神不知鬼不觉的将修女的证件换了回去,一切都是如此刚好无人察觉,也没有迟到。
“辛生,中午好像没看到你。”
阿时笑着从不远处凑了过来。
辛生的目光却落在了阿时的手腕上,白色的衬衫袖口处有一枚特殊的袖扣,银色的扣子里蓝色的鸢尾花如同烟花般绽放着。
“这是什么?”辛生看着他的袖口问道。
“一枚扣子而已,我妈怕我到有钱人堆里被人瞧不起,可是花了大价钱在中古店里买的呢,你喜欢吗?”阿时又凑近了他几步,扬了扬自己的袖口,“送给你呀。”
阿时的胳膊在辛生面前晃了晃,辛生没有抓住他的手腕,只是不自觉的皱紧了眉,“藏好你的袖扣吧,那是鸢尾花的标本,很名贵,你母亲捡了个大便宜。”
阿时露出十分惊讶的表情,“是吗?辛生真的很厉害,连鸢尾花都认识,我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
“你下了班去哪?”
“回休憩胶囊,怎么?要约我啊。”
“对啊。”
辛生回答的十分坦荡,反而让阿时一时哑然。
“下班后去我房间,803,我等你。”
话毕,辛生继续回去检查证件,只留下阿时怔在原地。
无论鲁特城里发生了多少的不堪都不会影响到Happy island的纸醉金迷,权贵们进出49楼、名贵的舰艇停在落地窗外的空中轨道上、绿色的盆栽不断送往各个房间。
歌舞升平、一切和谐。
王钦将枪藏在了袖管里,他的白发似乎又浅了几分,他不动声色的等在走廊尽头。
两个小时过去了
三个小时过去了
四个小时过去了
王钦站的笔直,像是一棵生根在地里的树。
“等我?”
魏知时穿着西装依旧脸色苍白,他扭了扭自己的左手手腕,爆花蓝珀依旧瓚硕。
“是。”
“看你的表情不对,出什么事了?”
王钦握紧了手中的枪,他似乎带着几分犹豫,但还是开口道,“是您带走了钱狸吗?”
魏知时推开了走廊尽头的房门,茫然的看向王钦,“你把他弄丢了?”
魏知时的话像是一把刀子戳入了王钦的心脏、血管,将他割裂,他无法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