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孤玉蹙眉,没有立即应答。
她不敢赌,若婚后休夫,卫缺又临时变卦,不肯了呢?
见她并未应答,卫缺斟酌片刻,小心问道:“你不答应,是还介意五年前的事吗?”
李孤玉回神,一怔:“五年前什么?”怎么又是五年前。
卫缺点头,垂首自责:“那日我不该擅自带你离家,明明我又没能力保护你……”
“错的人早已受到了惩罚,你为何要自责?”李孤玉不解,摇了摇头打断他的话,“我……也没有拒绝你。”
卫缺瞳孔骤缩,抬眸看向她。
她抿了抿唇,“我……”
她欲解释,说自己可以考虑。
但此时,门被人踹开了。
转头看过去的一瞬间,李孤玉心脏险些骤停。
光暗交接处,秦淞抱着臂膀,懒洋洋地倚在门框上,玄衣墨发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唯有那双眼,杀意凛然。
李孤玉心头一紧,立马意识到了什么。
在秦淞拔剑过来的时候,她亦站起身来,挡在了卫缺前面:“不可伤他!”
秦淞方行至距离卫缺六尺处,见忽然阻挡在面前的人,他嗤笑一声,目光落在她脸上,眼神狂妄:“怎么?舍不得?”
卫缺被他周身散发的戾气所震慑,面色微白,却仍强自镇定地起身,反将挡在自己身前的李孤玉推到身后,规规矩矩的作揖行礼:“世子,寿宴上我们曾见过。您……怎会出现在此?”
“你管我出现在哪。”秦淞待卫缺没有好气,轻嗤一声,语气嘲讽,“只准你在这?”
“……”
卫缺垂眸,思虑片刻,转头看向李孤玉问:“表妹与世子相识?”
李孤玉微微点头,还未开口,秦淞直接上前把她的手腕拉住,将她拉到身边,话却是对着卫缺说的:“岂止相识。”
卫缺愣在原地,有些不敢相信这句话,也不敢信这句话之下的意思,他还未言语,秦淞将他推得一踉跄:“她早不认你这个表兄,五年前就不认了,快走快走!”
一听此言,卫缺指尖攥紧,情绪有些激动,立刻拉住李孤玉另一边手腕,怒怼秦淞:“我与表妹自小一起长大,不是你一两句话能挑拨离间的!”
“我管你,总之就是你害得她,她说过她怨恨你!”
“你、你胡扯!”
李孤玉夹在中间,眼神在他们二人之间来回,看着他们互不相让的模样,好不容易才找到空隙插嘴进去,“秦淞你别胡……”
话没说完,便见秦淞那按捺不住的手抬起,剑刃快速落在了卫缺颈侧,已经刺入皮肉,流了血。
“住手!”她赶紧怒音制止。
秦淞的手方才停住。
但仍没撤开。
于是李孤玉用力撇开二人的手,站在中间去,一手推开秦淞臂膀,深吸口气道:“我与你走,莫牵连旁人。”
秦淞明显一怔,随即眼底掠过一丝惊喜,嘴角控制不住上扬,轻哼一声,双手抱胸,得意洋洋的语气:“这不是早就定好的事吗。”
李孤玉将他的神情看在眼里,心中却是冷然。
权宜之计罢了,待借他之手和离,查清失忆之症,再摆脱也不迟。
卫缺听闻此话,则是立即行至李孤玉身侧询问:“表妹,你与他究竟是怎么回事?他如此……你不该与他有所交集啊……”
说至此,卫缺心中警铃大作,陡然提高音量:“是否他强迫了你什么?!”
李孤玉当即摇头,她转向惊疑不定的卫缺,轻声安抚道:“表兄的心意,我记在心里,但我已决定与他离开。”说着,她目光扫过秦淞,“他是我的心上人。”
卫缺看着眼前并肩而立的两人,触到秦淞那张扬得意的目光,这些情景在他眼中,在被室内烛光晕染后,显得他们更为暧昧般配。
他眼底的光黯淡下去,沉默良久,苦笑着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李孤玉接着试探道:“那表兄,帮帮我,可好?你既然已经撞见了,那我便告诉你也罢,我其实,不打算回将军府。”
卫缺颓丧地低着头,没有回答,反而问她:“表妹,你……你不要怨恨我了,好不好?你……求求你……不要怨恨我。”
他声线微颤,似要落泪。
李孤玉这才想起秦淞方才胡乱说的那些话,先是瞪了秦淞一样,而后赶忙解释:“他只是见你我暧昧,方才如此言语,只为激你罢了,表兄,我怎么可能会怨你?”
她只想着快些安抚好表兄,没注意到,在她说话之时,秦淞骤变的神色。
卫缺亦未在意秦淞,一心只有李孤玉。
他抬眼望向她,见她眸色真诚,不似作假,便立马开心起来,脸上浮现一丝笑意:“好,我帮你……帮你们逃跑,表妹,你开心便好。”
然后,卫缺退至门口,垂首作揖,再抬眼望向二人时,见他们正对视交流,眼中闪过一丝阴霾,但一瞬便消散,他又挂起温和的笑容:“你们商讨好计划,再与我书信即可。”
说罢,卫缺转身欲走。
一只手却在此时按在卫缺的肩膀上,强大的力量迫使其转身。
“毒药,吃了。”秦淞没有任何犹豫,不顾卫缺的反抗和李孤玉惊变的神色,快速掰开卫缺的嘴,将药丸塞进去。
李孤玉抓住秦淞手腕时,毒药已经入了卫缺的口。
她的力道制不住秦淞,眼睁睁看着他迫对方将那毒药吞下。
望着卫缺痛苦的神色,她竟想到自己,她想,若一直与他一起,迟早,她也会被这样对待的吧。
“……”
喂完了毒药,秦淞懒散开口:“事成之后,自会派人奉上解药。”
说完,方才松开卫缺,而后反手抓住李孤玉的手将她拉到自己身后去,并且一脚把卫缺踹出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