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望向秦淞，语气是同往常一般的淡然：“我想，你既与隋瑛交好，那你可否帮忙打听，那南国医师究竟是何许人？”

秦淞动作一顿，蹙眉反问：“你竟信他的解释？”

李孤玉叹气道：“要讲证据。既然此事由南国医师而起，自是得先……”

“你为何就待他如此宽容？”秦淞猛地打断她的话，语气不满，“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你已经看见了……你明明已经对他失望了，为什么还要为他开脱？”

李孤玉望进他翻涌着妒意和不解的眸子，抿了抿唇，轻轻开口：“不是开脱……”

“不是？”秦淞语音染上了些微的颤抖，攥着她腕骨的那只手紧了又紧，“可你现在分明是对他心软了……”

李孤玉再次摇头：“秦淞，你先松手。”

她把自己的手腕挣出，低头抚摸发红的皮肤，声音柔和下去，试图安抚他，“我手伤了，你别乱来。”

秦淞望着她手上伤痕，停顿片刻，环住她腰身，脑袋重新埋入她颈边，闷声道：“那你说，你不喜欢许厌，你讨厌他。”

他不要解释，他只要听这句话。

李孤玉无奈，想着他们如今既已是合作关系，便顺着他些，道：“是，我讨厌他。”

“讨厌谁？”

“许厌。”

秦淞冷哼一声，抱她更紧：“他本就是个令人讨厌的家伙，他定是知道我们情深意重，故而五年前为了拆散我们，叫那南国医师在安神香中加料，叫你忘了我！”

“……嗯。”李孤玉附和，心中却疑惑，什么叫做忘了他？

而他边说着，还在她颈边、脸颊，都蹭了蹭，黏人得很。

他呼吸着她身上淡淡的清香，良久，心绪终于安宁下去，唇边勾起一抹笑意：“我就知道，玉儿姐姐还是最爱我的。”

李孤玉无奈叹息，被他蹭得有些痒，推了推他：“我明白，你不喜欢我提起他，可如今，阿陶已死，我也不知道能不能等到家中谅解，我只能求你帮忙，你……”

她抬眼望向他脸颊，一咬牙，在他脸上落下一吻，语气轻柔，却也有些生硬：“你就帮帮我吧。”

“……”秦淞指尖一紧，眼睫微颤，“你，在撒娇？”

“……不是。”她眼睛一眨，垂下眼去，否认了。

只是暂且服软罢了。

毕竟，现在他们是合作伙伴，她现在只能倚靠他的帮忙，不能跟他硬碰硬。

秦淞凝眸看了她几息，眼瞳黝黑，看不清其中情绪，然后，他将她抱紧了些，凑近，鼻尖蹭蹭她的，道：“那你先满足满足我，我就答应你，帮你探明那位医师底细。”

李孤玉心头一紧。

还未等她应答，秦淞歪了歪头凑近，眼见着就要吻上她。

“……等……”李孤玉手心抵着他肩膀往后退。

他立马抵住她后腰，制止她的动作，“你放心，我有分寸。”

他轻柔的，蜻蜓点水在她唇上一吻，安抚一般放轻语调，似情人密语般：“我知你身子不好，不会强求你，亦会多加小心，不会叫你落掉此胎，留下病症，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

“玉儿姐姐，我最爱你了。”

“我舍不得你受苦。”

说罢，他又凑上来。

十分热情。

李孤玉见他如此，忙偏过头去，指尖不自觉将他衣料攥紧，声色带上了些许强硬：“那你答应我，不许……你若敢，我便让你断子绝孙！”

秦淞闻言，低低笑了起来，将她又搂紧了几分。

他低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近乎气声：“舍得么？”

他放在她腰后的手一抵，将她身躯贴近，伴随着一声低笑：“若真断了……往后谁让你快活？”

李孤玉被他这话逗得面颊绯红，羞恼交加，却还未训斥，便被他堵住了唇舌，未尽的话语皆化作模糊的呜咽，断断续续。

烛火摇曳，将两人纠缠的身影投在墙壁上，室内只剩下逐渐紊乱的呼吸和衣料摩挲声。

李孤玉逐渐被吻得意识昏沉，但仍旧能感觉到他不安分的手，直至快要喘不来气，她伸手推拒。

他又将她抱起，走向床榻，而她被他一番纠缠弄得浑身发软，只能无力地攀附着他的肩膀。

“你答应我的……”她被轻轻放在锦被上时，气息微喘地提醒他。

秦淞俯身，指尖流连在她衣襟处，目光渐深：“我说到做到，只是讨些利息。”

他的吻再次落下，却比方才多了几分克制，流连于颈侧、锁骨，再往下去，他小心地避开了她的小腹。

李孤玉心知他不会在此久留，这里是将军府，他这般潜入已是冒险，但她心中仍旧打鼓，她终究还是不信他的为人。

他真的不会那样吗……

而事实证明，他的确不会。

大腿处的疼痛细微，刹那便将她被吻得有些涣散的意识拉回。

他伏在她耳边，忽然问：“弄脏了床褥，你会不会不好交代？”

李孤玉沉默片刻，回道：“会。”

他的动作停顿了一会。

当她以为他会因此作罢时，他却低笑：“那便更好，由他猜忌去。总之，李夫人机敏，自有法子不露痕迹，是么？”

“……”

她无言以对。

剩下的，只有压抑的喘息。

子夜将至，月华透窗而入时，他终于抬起头，眼中情潮未退，声音低哑：“南国医师的事，我会去查。”

她有些疲惫，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秦淞笑了一声，在她额上轻吻，“好乖，夫人。”

“……快走。”李孤玉懒得理，催促他。

他方才起身，整理好自己的衣袍。

“接下来，自己小心。”他留下这句话，便消失在帘幔之后。

室内重归寂静，只剩下李孤玉一人，她闭着眼平复了好一会，起身，低头望着散乱的衣衫与床单被褥，叹息着起身，而后却又被腿上疼痛刺得差点没站稳。

“……”

此人断不可留……

若真纵容他在身边，往后莫不是要天天被这般折腾？

需得想个法子，既能借他之力达成和离，亦要令他主动放手。

她轻轻叹气，低头望着床单，认命地开始收拾，将水盆中的水泼到了污渍处，确认无碍后，才掩好身上痕迹，唤人来换下新的。

一切妥当，方才入睡。

翌日清晨，天色刚亮，院外便传来了不小的动静。

李孤玉本想多睡一会，不想被人敲门唤醒，说是李府来了人。

听此，她瞬间起了精神，忙起身梳洗，刚整理妥当，许厌便进了屋，他接手了丫鬟的活计，站在她身后，熟稔的为他绾发。

“阿玉，岳父大人派了车驾来接你回府小住。”

李孤玉心中明了，父亲怕是借由她遇险之事来接人，这也说明，阿陶虽然已死，可家中还是关心她的，不然，也不会让人来接她。

并且未说是她主动去信。

而许厌，虽如今为陛下眼前红人，可与她家中相比，还相差甚远，先前她与家中不再联系，他自然想如何便如何，但如今，既然她家中主动来接人，他定是得罪不起的，自然不能拒绝。

她心道只要回去，和离便不再是难事，不愿再与他多言，只淡淡应道：“知道了。”

待一切完毕，她也未再给他一眼，走出房门，行至前院，见院中果然候着李府的管家和一众仆从，阵仗不小。

“小姐，”老管家上前躬身行礼，“老爷和夫人听闻您受了惊吓，心疼不已，特命老奴来接您回府静养几日。”

李孤玉目光扫过许厌，他站在一旁，并未多言，算是默许。

她平静地挪开目光，颔首道：“有劳父亲母亲挂心，我收拾一下便走。”

她没有多少东西需要收拾，不过片刻，便在丫鬟的搀扶下，走向府门外的马车，许厌跟在她身后，在马车前停下脚步。

“在府中好好休养，”他开口道，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待事情平息，你心情好些了，我再去接你。”

李孤玉脚步未停，甚至没有回头看他一眼，只在登上马车前，淡淡丢下一句：“不劳将军费心。”

马车帘子落下，隔绝了内外，也隔绝了他最后一句略带慌乱的话：“一定要回来，我就在此等……”

车队不等人。

话未说完，马车已缓缓行动，驶离了将军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