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抹不去萧血侯做的一切。”
“所以你承认了?”
“没有。”他骤然叹出一口气,一改方才紧绷的神情,声音带着些微不可查的笑意,低眸看他的眼神带着轻浮,“不过是顺着你的话头说下去罢了,毕竟,猫儿生气还算可爱。”
说着,他忽将她拉近,另一只手扣住她下巴。光影斑驳,染了金光的灰尘在光柱中飞舞,将二人骤然靠近的身影渡上一层朦胧的金边。
而此时此刻,阁外刻意放轻的脚步声被衣料摩挲与杂物碰撞声掩盖。
他一手制住她挣扎的手腕,一手钳着她的下巴迫她抬头,压低嗓音:“我知道,你就是不接受我吻了你,于是把我想象成你心爱之人来麻痹自己——”
他的话未说完,李孤玉颤抖着呼吸,抬手猛地打在他面具未完全覆盖的脸颊上。
他深呼吸一口气,倏而低笑,攥着她的那只手缓缓收紧,将她的手凑到脸旁,再走近一步。
“不是怕死吗,此刻倒是不怕了?”
“放手……”
他近一步,她退一步。
她屡屡踩到杂物差点跌倒,又被拽回,眸光惶然闪避。
“瞧你这表情……”他抬手抚上她面颊,被她偏头避开。
他低笑一声,敞然道:“如此恨我,一巴掌岂能解气?不如乖乖从我,往后,我亲一次,你打一次,保证让你打个痛快。”
他轻佻的话语如雷劈下,激得李孤玉猛抬眼,抽手后退。
然才退一步,他便上前一大步靠近,将她的手捏在手心,与她掌心相贴,随后低头,在她惊愕的目光下于她手背落下一吻。
他的声音陡然放轻,道:“你要清楚,究竟是贞操重要,还是命重要。”
湿润的触感落在手背,李孤玉惊惶后退,刚往后踩一步,对方却忽的伸手将她拦腰抱入怀中。
掌力按在腰后,她跌进他胸膛的瞬间被带着旋身。
接着,箭矢的破空声擦耳而过。
惊魂未定间,熟悉的温润嗓音自后方传来:“一手交人,一手交货。”
声音甫一入耳,李孤玉便回过神来,她从萧血侯怀里挣脱,回身,果然看见秦泓正站在门口。
看到熟悉的身影,她立马就想奔过去,却被萧血侯拽回身前,咽喉也被反手掐住。
她看过去,见秦泓手中拿着一本书。书封上的字看不清,只看到上面有一个血指印,看样子,这就是萧血侯要找的书。
李孤玉的眼神落在那本书上,继而转到秦泓脸上,疑惑的眼神正与秦泓对视。秦泓对她柔声道:“放心,我不会让他带走你的。”
安抚了她,秦泓再看向挟持着她的人,皱起眉,俨然一副素不相识的模样,而不是如她猜想……
秦泓语气认真道:“萧将军,我知道你要什么,老师也知道,老师不愿交出这东西,便想着让璠娘来保存,却没想到,还是让你抢先一步。现如今,洛水已……我自认愧于璠娘,不该让她卷入其中,便自作主张,窃书与你作为交换,请你放了她。”
“……”李孤玉怔然。
原来他们确实不识。
原来让她来洛水,只是秦泓一人的打算。
原来,萧血侯真的不是秦淞。
原来……
原来,她一切的猜想都是错的。
吻她的,只是萧血侯而已。
只是萧血侯而已……
原来果真如萧血侯所说,是她……因失了贞洁,而丧失理智……
一瞬,心里仿佛有什么崩塌。
她眼前朦胧,隐约看见秦泓捏着那本书在靠近,而颈上那只手越收越紧,泪水自眼角流出,滴落在那只手上,指尖方才松了松。
室内安静得只剩风声。
直到秦泓将那本书丢在地上,灰尘惊起。
“如何,萧将军?”
萧血侯不答。
于是秦泓再次开口:“你今日若真强行带走她,与禽兽何异?她若自此恨你入骨,你得到她身,又有何意味呢?”
话音方落,萧血侯骤然抬手,一掌劈在李孤玉后颈,突然的疼痛袭来,李孤玉霎时间失去意识,最后一刻,只感觉到一只手在她身后一推,她整个人往前倒去,然后,跌入了另一个怀抱。
天光照射在内,将几人身影拉得很长,书封上的指印都好似泛着金光。
她无力的身躯落地之时带起一阵风,将书封吹起。
内里空白的书页飘飞一瞬,而后再次合上。
秦泓半跪在地,抱着她身躯,眼神却是落在那本书上,良久,叹下一口气,似是对萧血侯说:“何必牵扯无辜之人。”
对方默然片刻,没有回答,咬牙问他:“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你回来之前,就知道了。”秦泓说着,抬眸看向他,“我没告诉其他人,只是帮着你劝解了父亲,让大家对你好一些,我希望你回头……秦淞。”
“……回头么?”
他低头将这句话呢喃着重复了一遍,继而轻笑抬眸,眸中张狂之意尽显:“你现在看到了,我不可能回头。没人逼我,没人强迫,从一开始,这就是我自己选择的路。”
见他如此执迷不悟,秦泓皱眉再次开口,可还未出声,被他打断。
“你待她的心思又有多清白,你不过是利用她罢了。”
长剑拖地划出刺耳声响,他步步逼近。
“我自然知道,这么做她会恨我入骨……那便让她恨啊,这样她心里时时刻刻都念着我的名字,这样她便不会忘记我。不管她是否认出我,至少在她心里的,只会是我。”
“大哥,抱够了吗,该还给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