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得以回应:“无事,我为了赶他才这么说的。”
下人又问:“那将军留下的东西,夫人要拿进去吗?”
李孤玉道:“放外面,你莫要动,我穿了衣裳便拿。”
下人应声远去。
而当一切喧嚣远离,他已这般抱着她,跌进锦被堆。
他脑袋埋在她颈边,唇齿抵着她脉搏,张了口咬她。
“秦淞你不能……”她推着他双肩。
“我就是嫉妒。”他却忽然打断了她,开口道,“嫉妒他。”
“……嫉妒什么?”
屋外,还隐隐约约传来下人在捉野猫野狗的声音,可此时李孤玉只能听见,耳畔他声色低沉,“嫉妒他能光明正大得到你的一切,而我……只能在暗处。”
李孤玉使力推开了他,抬眸见他胸前被抓出了褶皱的衣衫,再抬眼,望向他双眸。
而后反问:“所以,你就联合他人一起,破坏我与他的夫妻关系。”
秦淞眼眸一暗:“你,究竟怎么发现的?”
“难道不明显吗?”
李孤玉深吸口气道:“若不是你与那位隋小姐联手,为何,今日偏就这么巧,隋小姐要追来院中,又为何……在被听到声音之时,你那般笃定,不会被发现呢。”
她抬手,指腹抚过他眉目,最后抵在他眉心将他推了起来,自己也坐起,冷声:“种种不合理,无法视而不见,你简直是把我当傻子诓骗。”
方才也不过试探,她也没想到,秦淞就直接承认了。
话语间有一丝愤怒,说到最后,她补了句:“卑鄙。”
秦淞却不退后了,他半跪在床榻边,双手撑在她身侧,眼神幽深,分明未点灯盏,那双眼像是燃着一簇暗火,灼得她心头发颤,偏他还一步步膝行上榻,逼得她再退无可退。
夜色沉沉,月色从窗缝透进来,将床榻上两人的影子投在纱帐上,纠缠不清。
李孤玉不停后退,直至后背抵在床柱上,指尖攥紧了锦被,指节泛白。
“是啊,是。”他嗓音低沉,带着几分危险的意味,“这一切,都是我一手挑拨的,我就是个卑鄙小人。”
他指腹摩挲着她的下颌,眼底的暗色愈深:“可他许厌又是什么好东西?”
气息逼近,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耳畔,李孤玉下意识地往后躲,可身后是冰冷的床柱。
那宽厚带着薄茧的手掌顺着她的腰线滑下,力道不轻不重。
“放开我。”她咬牙,声音里带着警告,“他纵然是个自私小人,可你若再这么做下去,便是罪大恶极,比他还不如……”
秦淞不为所动,反而欺身更近,几乎将她整个人笼罩在阴影里,嗓音蛊惑一般:“李孤玉,这世上就没有我得不到的东西、做不成的事,你一个小小妇人,又能奈我何?不如,你就从了我,还少受些苦。”
仿佛,在外时闻到的木叶生息只是幻觉,此时,他又腐烂了。
“李孤玉,我说你是我的,你就是我的。”
“你以为许厌能护得住你?他连自己的府邸都守不住,又怎么守得住你?”
他越靠越近,几乎又要把她压下去,她猛地抬手抵住他的胸膛,阻止他再靠近:“你又疯了。”
“疯?”他嗤笑一声,眼底的暗色翻涌,“是……我、早、就、疯、了。”
他的手掌大力扣住那纤细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眼神如黑洞一般,像是要将她整个人吞噬。
偏偏云层遮蔽,月色也不再明亮,无边的暗色中,他的身影带着死人气息靠近,带着强烈的压迫。
李孤玉挣扎不得,只能死死盯着他,声音发颤:“秦淞,你到底想要什么?”
“你。”他毫不犹豫地回答,眼神灼热得几乎要将她烫伤,“我要你,玉儿卿卿。”
说着,他猛地扯过她手腕,将她整个人都禁锢在怀中,掌心抚到她背脊下滑,俯身亲吻着她的脸颊……
李孤玉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一片冷静。
“我已有身孕。”在他的手即将到达之时,她淡淡开了口。
今日,已逃不过了。
她没想到,她当真要如此,当真如此疯狂,今日发生的一切都让她心惊胆战,她已然经受不住这种刺激,她要逃避。
秦淞的动作骤然僵住。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手掌也略微颤抖。
李孤玉直视着他,一字一句道:“许厌的孩子。”
空气在这一刻凝固。
秦淞的眼神由震惊到愤怒,再是近乎疯狂的嫉妒。
他低笑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怀了,他的孩子,真好啊。”
他缓缓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底复杂的情绪翻涌,最终化作一抹冷笑:“等我。”
他站在榻边,俯首看着床榻上的女子,忍不住伸手,轻轻抚上她面颊。
她是那般美好。
冲破云层的月纱披在她的身上,冰肌玉骨,仿佛月宫中不染尘世的仙子,不食烟火……
可如今,竟有个脏东西寄生于这美好的身躯之中,吸食着她的一切,掠夺着她的一切。
秦淞紧咬牙根,呼吸深沉,半晌,才继续说话,话语间,似带着无边寒意。
“——我去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