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听见了吧?!”许厌气急败坏的声音传来,然后脚步声由远及近,“究竟是谁在那里,出来!”
李孤玉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秦淞却不慌不忙,竟是趁机将她翻过来,顶开她双膝,玄色衣袍与紫藤色的罗裙在瓦上纠缠。
李孤玉惊恐万分,眼尾都染上了红,呼吸更是紊乱。
脚步声还在逼近,而秦淞的掌心已经覆上她的心口,正低语戏谑着无关紧要的话:“方才就感觉到了,你的心跳得真快。”
他的指尖隔着衣料描摹心脏的轮廓。
李孤玉眼前模糊一片,眼泪差点掉出来,被她极其有自制力地憋了回去,她死死咬住自己的手指不出声,呼吸也压着,关节处都留下了一排齿痕。
“放松。”秦淞的唇齿摩挲着她耳廓,“不会发现的。”
而接下来,底下爆发的争吵印证了他的话。
“许厌你少在那里转移话题——行,你不是要抗旨吗,不是要跟陛下说,你不成婚了吗?!好啊,你这就跟我一起去皇宫,这责任要担一起担!”
“隋瑛你是不是有病!”
“我不管,你跟我去皇宫,我们去陛下面前说清楚……”
随着忽然激烈爆发的争吵,脚步声逐渐远去。
李孤玉已经出了一身冷汗。
秦淞却还趁机扯开她的衣领,湿热的吻落在锁骨上,一下又一下,啃咬着,吸吮着,衣襟内那只手已经探到她的后腰,将她整个人都紧紧禁锢在怀里。
“秦淞……”周遭再次安静下来,李孤玉心头的慌乱终于褪去,她松开了口,手掌心向前,抵着他肩膀将他推开。
看着他的脸,心口却涌出另一种情绪。
她鼻头一酸,再次斥他:“你混蛋。”
夜风掠过檐角,一串铜铃被惊动,叮铃响着。
秦淞未置一词。
默然半晌,他再次俯身下来,带着惩罚的意味,牙齿磕破她下唇,血腥味瞬间蔓延。
不该如此的。李孤玉想。不该如此,不该纵容他如此。
母亲曾教诲过的……
母亲……
——
“今日为何与表兄共食甜瓜?”
那时,她七岁。
面对母亲的质问,她懵懂道:“阿兄分我一半,是阿兄的心意,不能拒绝。”
“糊涂!”于是,母亲的戒尺狠狠落在她掌心,“古有乐府诗云,郎食瓜蒂苦,妾食瓜瓤甜。同食一瓜,便是同衾共枕之兆!”
母亲这么说着。
可她只记得瓜瓤沁甜的汁水,以及表兄一起与她埋下瓜籽时无邪的笑,她并不觉有何不对,这样高兴,心里头也泛甜。
“……妇人贞静为要,行不回头,笑不露齿……”
“莫怪母亲严厉,你可知,若失了贞洁,那沉塘石落在脊背,可比这疼千万倍!”
七岁的李孤玉不明白母亲为何气愤,更不明白母亲讲的那些话,只是怕疼,故默默遵守。
现在的李孤玉,也不明白。
因为当秦淞的手探入裙裾时,她惊恐发现,身体正在背叛她的意志。胸腔中擂鼓作响,仿佛是两个小人在打架。
她忽然想明白了另一件事,想明白了,原来,甜的从来不是瓜,是不该有的妄念。
而令人血液沸腾,身不由己的,不是这一丝甜意。
而是在囿于一隅的俗世陈规中,也是在这一成不变的阶级固化中,那踏出一步便可触碰的禁果,与变数。
月光洒在屋檐之上,夜风拂来,卷起裙摆,庭院里的花儿也被吹掉几株,飘落在房顶。她死死揪住他的衣襟,将脸埋进他肩窝里,压抑着一声声细碎的呜咽。
今日的月光格外明亮,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秦淞终于放开她时,她的罗裙已皱得不成样子。
他明目张胆将她抱到庭院里,慢条斯理替她系好衣带。
她正用发红的眼睛瞪着他。
秦淞若无其事拍拍她衣裙,好笑道:“这么看我做什么?又没到最后一步。”
李孤玉登时怒了:“光天化日之下,你还想……”
秦淞抱臂笑道:“现在是晚上了,又不妨事。”
“……”
罢了。
想来他也是不敢。
今日之事……就当做被狗咬了一通,只要她不说,也没人知道。
“行啦行啦,你今日走得这么快……那你要给你族亲的信,是不给了,还是重写一封?”秦淞识趣的转移话题,讨好一般,拂去李孤玉肩上落花,“我可以帮你直接送去李府呀。”
“不送了。”李孤玉看了看四周,眼神落在地上浅浅的脚印上,是许厌与隋瑛的。
秦淞没注意到她的眼神,兀自说道:“真不想和离了?那我往后都得偷偷来找你了啊,真麻烦……”
李孤玉不想再与他谈这些,冷冷瞥他一眼:“随你。”
而后另起话头:“带我回房间,不然让别人看见……你要小心些,我那儿有人看守着的。”
“你尽管放心我。”秦淞还是一如既往自信不疑。
他拉上李孤玉,二人一前一后出了院子,全程李孤玉都乖乖跟着他的节奏去走,没有反抗。
自方才察觉到不对,李孤玉的心绪便十分复杂。
她心中排斥秦淞的靠近,她觉得自己不该如此——她被夫君触碰到了底线要和离,可毕竟如今他们还是夫妻,而她竟然就这般,在还是夫人时,被秦淞占了便宜。
且她的身体竟没有抗拒。
亏得没被发现,不然就算和离,也该是她的问题了,是她被休,这与她主动和离是不一样的。
李孤玉望着他的手,脑海中不断浮现屋顶上那些画面,此时,他们已到了院门附近,秦淞又是那般将她抱了起来。
她紧攥着他衣袖,犹豫片刻,掌心沿着他肩颈,小心翼翼往后,将他环抱住。似乎,他身上的味道,也没那么刺鼻了,好似那腐朽的木桩子,生了枝叶,还开了花。
是淡雅的清香。
是她院子里紫藤树的香味。
他带着她,已借着紫藤树的遮掩绕过守卫。
可在翻入窗户的一刹那,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
“夫人在里面吗?”
竟是许厌。
可许厌不应该已经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