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霎时一片沉默。
许久,李孤玉率先出声,安抚道:“不过没事,有阿陶在,他伤害不到我,我可以想办法再获得他信任……”
“不要!”左念棠却猛地站了起来,急匆匆看了眼躺在床上的阿陶,再看向李孤玉,“不不行,我必须再跟你坦……”
左念棠语速极快。
但忽然,“砰”的一声,掩盖住了她的话语。
只见左念棠被人从后方推开,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来人一言不发。
踹开了门,推走了人,当即就拉起李孤玉的手腕往外走,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左念棠反应极快,冲上去挡在门口,边反手关门边开口怒斥:“要走自己走,抢人算怎么回事?你别以为你是秦王府世子就可以为所欲为!强抢民女,我一告一个准!”
“谁敢给本世子定罪?”
自踹门进来,秦淞面上没有任何表情。
听了左念棠的话,只冷冷反问,分明外头艳阳高照,李孤玉站在他身边,却骤然觉得浑身冰寒。
在秦淞又一次要伸手将左念棠推走时,李孤玉及时伸手抓住他小臂挡过去。
“世子!”李孤玉急急唤了他一声。
而后抬眸,望见对方眸色昏暗,如此烈的阳光,竟都照不亮那瞳光。
几乎是四目相对的那一刻,李孤玉立马开口:“你听我……”
“我不需要解释。”
突然被打断的李孤玉微微一愣,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见他咬着牙,一字一句,再说道:“不管你忽然离开,是要去见谁,总之往后,我不会再让你离开了。”
李孤玉挣扎着想掰开他的手:“你先别这样,听我说……我离开有原因,我本来是要回去找你的……”
秦淞却无比执拗,抓着她的手越来越紧:“不管什么原因,你就是抛弃我了。”
此时此刻,李孤玉很想逃。
可回头看到左念棠,又看见床上躺着的阿陶,她咽了咽口水,终究抛下了逃跑的心思,另一只手转而抓住秦淞手腕,掀眸看他,委屈说:“既说喜欢我,为何又偏要这样误会我?”
秦淞沉声道:“李孤玉,你不喜欢我。”
“……不是。”
“你不喜欢我,也不想跟我走。”他再次重复,手上力道也加重了些,“如果可以,你宁愿跟了大哥,都不想要再接近我。”
他话语没有丝毫疑问,仿佛从一开始,他就没信过她说的跟他走,跟他远走高飞。而大哥的刻意接近,以及她对大哥逾矩的纵容,更令他坚定了想法。
李孤玉猜不透他的心思。
此时,也没有多余的时间给她猜透。
刹那间,他将她拽到身边,狠狠将左念棠推倒在地,甚至还踢了一脚,踢远了些。
“棠……”李孤玉想过去扶起左念棠,但手腕被他死死拽住,人还未反应,耳边又是“砰”一声,门又被他踹开了。
李孤玉怒瞪:“你究竟想干嘛?快松手!”
秦淞不松。
他垂眸看着她挣扎的模样,看着她费劲扒着自己的手指,指甲将他手背划了好几道鲜明的红痕,甚至还有几滴血渗出来。
他只是沉默着。
指尖越收越紧。
为什么?
他心里满是这三个字。
手中的人儿还在挣扎,挣扎着想要逃离他。
他望着她,偶尔与她对视,瞧见她眸中的恐惧,那一瞬间,他心中想了许多——
明明他已经努力在扮演五年前的自己了。
明明他只是想帮她。
为什么她始终记不起他?
为什么明明他们才是最先相遇,可他却什么也得不到?
为什么……为什么她就是不肯选择他。
他真的,如此不堪?
……
李孤玉也不知道自己挣扎了多久,她觉得这样下去不行。
她的眼神在无措的左念棠与昏迷的阿陶之间流连几次,最终,她压下心头的恐惧,抬眸望向秦淞,开口安慰:“我来这里是有原因的,世子,你放开手,我们好好说话,行不行?”
秦淞自顾自问她:“你就这么想待在这里?”
“我……”
“你就这么喜欢她们?”
“她们只是我的朋友。”李孤玉被抓得手腕生疼,但为了不让对方更生气,她摆出些许示弱的姿态,不再挣扎,继续解释,“我近来身子不适,所以一收到棠棠的消息,才赶了过来,我不是要抛弃你。”
她格外理智应对着他。
那双眼中没有丝毫的感情,只有活下去的欲望。
而恰恰就是这样的理性,这样不慌不忙的解释,这样毫无波澜的眼神。
让秦淞更加心烦意乱。
“我说了我不要解释!”
话音落地,秦淞猛地松开了手,继而转身,将左念棠从地上拎起来丢到外面。
不顾李孤玉阻拦,再快步行至床边拎起阿陶。
“你做什么?!”
李孤玉纵然再冷静,也经不住他这样的发疯。
她实在不知道他究竟要什么,更不知道为何,她都说得那么清楚了,他却还是那么生气。
李孤玉追着秦淞至门口,看见阿陶被毫不留情丢出去,想伸手去拉住阿陶,但手未碰到,就被秦淞抓住手腕一拽。
她踉跄了一下,被抓着后退,在门关上之前,她望见阿陶的身体软绵绵倒在了左念棠怀中,心下稍稍一松。
但下一刻她便被扣住手腕抵在桌沿,刚安下的心,又加快了速度。
“玉儿……”秦淞靠近,将她揽腰拥入怀里,在这称呼后,仿佛还有什么未念完的亲昵,在耳边徘徊回荡。
他的手臂缓缓收紧,直至呼吸间尽是她身上淡淡的清香,方才停止。
他忽然说:“与我讲讲,五年前的事,好吗?”
李孤玉一时愣怔:“……五年前?”
“你的过去,你的未来,我都想知道。”秦淞埋首在她颈边,声音稍显沉闷,“我……可以吗?”
他抱着她的身躯。
他想,既然她记不起来,他便亲口同她说。
只要他能说话,只要他还活着,他想得到的,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他都要得到。
他必须得到。
哪怕,将她身边人杀光,他也要得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