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孤玉重新端起汤碗,还想说些什么继续劝他。
此时敲门声忽然响起,门外传来许厌下属的声音:“将军,宫里来了人,说是有要事相商。”
听此,许厌如蒙大赦,立马站起身——却不想,动作太急,胳膊将身旁人一碰。
李孤玉原要站起来,手中的碗还没来得及放下,便感觉到一股力量猛地推着自己,本就头痛,这么一下撞得她四肢发软,跌回座位的同时,手里的汤碗也脱离了手掌。
刹那间,瓷器碎裂的声音响起,在这寂静的房屋内无比刺耳。
汤料撒在浅紫色的衣衫上,衣摆上湿了一大片,还有些梅花面饼落在她腿上,一片一片都带着汤汁,染脏了这名贵的衣裳。
李孤玉没缓过神,抓着扶手,闭上眼睛,片刻后再次睁开,房门一开一关的声音也正好响起,面前已无人影。
这时李孤玉方才从刚才的意外中缓神过来,撑着扶手按了按太阳穴,或许是因为身体的不适,也或许是因为他的态度吧——这回,竟连示好都被排斥。
李孤玉觉得心口有些酸涩涌起,一时不察,落了泪下来。
想起母亲教诲,她强行咽下泪水,取出袖中和离书,展平于案上,随即深吸口气,蘸墨署名,指尖微颤。
她深呼吸一下,后欲离去,却在起身之时,撞下案头的书籍,那书本滑落在地,封皮上的“吴子”二字格外扎眼。
这正是昨日要他读的书。
李孤玉微微一怔,一时停了要离去的动作。
直到意识到,书本恰巧掉落在了撒在地上的汤料中,才回过神,弯身去捡。
虽然但是,书不能……
指尖触碰到书本。
忽然,另一只手比她更快,捏住了她纤瘦的手腕。
风吹日晒的麦色皮肤与她白皙的肌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瞧着十分刺眼。她还没来得及去看是谁,那只手一使力,便将她抵在案前。
李孤玉惊呼一声,抬眸看过去,入目,便是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秦淞?!你又来作甚!”
她夫君才刚离去,这厮便又来了,她纵然愤怒,却又一时不知如何应对,只听他轻笑着,指腹摩挲她腕间,声色低沉:“怕什么?我又不会伤你。”
说着,他将她双手扣在案上,十指相缠,语气格外温柔缠绵:“不过一日不见,甚是想念,便来看看夫人。”
李孤玉试图挣脱,想将手指从他指缝抽出,却又不敌他力气,挣扎无果,抬眸望见面前便是他脖颈,又张口去咬。
秦淞一后仰,她的嘴落了空。
“放开我!”李孤玉抬眸瞪他,怒斥。
“这般凶悍,叫人听见可如何是好?”秦淞的指尖轻轻抚过她面颊,目光却是望向案上的和离书。
在“和离”二字上停留片刻,他俯身凑近,意有所指开口:“夫人,纵使你不和离,我也会来寻你。更何况现在……”
李孤玉驳道:“可我还未和离,现今便是有夫之妇,你这般行为,是辱我……若叫人知道,我的名声便全完了。”
她试图唤起他的良心。
“管不了这些。”鼻息拂过颈侧,他埋首在她发间轻嗅,还蹭了蹭,颇为愉悦,也压根没有把她的话听进去,“我就是喜欢夫人。忍不住想来找夫人。”
那一句句不明意味的“夫人”落在耳边,李孤玉只觉越发心慌,周身满是他的气息,那股朽木的气息萦绕鼻端,让人头晕目眩,有些站不稳,更枉论再去辩驳什么。
不知是否察觉她不适,他忽然将她抱起,置于案上。
李孤玉愕然。
这人意欲何为?
她轻咬下唇,垂眸忖度。
秦淞方才所说,他自然知晓,心知他不会伤她性命,无非是贪恋这副皮囊罢了,与其余人无甚区别。
秦小世子放浪形骸之名,世人皆知,做出这等事,再正常不过。
只是,秦小世子身份如此,又是男子,她力气不敌,无力反抗,只觉浑身不自在。
萍水相逢,他竟纠缠至此。
偏生此时,又与夫君生了嫌隙,让他可以趁乱而入……
恰时,那气息再次逼近。
李孤玉偏眸躲避,他的呼吸与她纠缠,双唇几乎要相触,她心中发慌,手还被他禁锢,被迫与他十指相扣,她慌张间手指收紧,在他手背狠狠划出血痕。
他也仍然丝毫不动。
“不要……”
李孤玉只觉无助。
她从未被如此强来过。
许厌向来待她温和,不舍得她受委屈,故而一直未曾有孕,而她亦是从未与除了许厌之外的人有过如此近距离的接触。
本压下的酸涩,因他的到来再次从心口涌起,她的声音颤抖:“不要这样,世子……”
他指尖却收紧,将她作乱的手再次压下,狠狠扣住。见了她欲落不落的泪水,也没有丝毫怜惜,反而心生快意,唇角勾起。
他抬起她下巴迫她对视,忽而低笑:“想不想知道,他见了这和离书,会作何感想?是痛彻心扉……还是将你,弃如敝履?”
她呼吸微颤,摇着头,只道:“你快离开,若让人发现,我无法解释……”
他却不让,掌心抚过她背脊,忽拔下她髻上金钗,随手掷于案上。
此刻门外,脚步声渐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