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朔是一位好师长。
在扶着公主的手臂射出几箭后,他便退到一旁,指点公主。
“公主,手臂再高些。”
挽弓,搭箭,抬高手臂。
鬓发早已被汗水打湿,努力瞄准草靶的花韵之紧抿双唇,放开弓弦。
下一瞬。
长箭飞出,刺穿草靶。
震颤的箭尾晃动,纵使这箭也没有射中靶心,但对于十箭能有九箭扎进草里不见踪影的花韵之而言,也是肉眼可见的进步。
“做得好,公主。”
花韵之屏息注视着那只箭尾,眼睫却像蝶翼颤动。
这是他第一次射中靶子。
这是他第一次独自射中靶子。
心脏跳的有些急促,呼吸也是。红扑扑的小脸像早已成熟的苹果,花韵之看向独孤朔,不自觉抿唇笑起:“多谢王上。”
似乎是熟能生巧,也似乎是掌握到了什么诀窍。在此之后,花韵之又射了几箭,箭箭命中草靶。
而随着一箭又一箭的射出,荡漾的情绪像掉到井里的西瓜,炸的公主甜蜜蜜的。而肉眼可见,公主的小脸也更红了。
太阳将要彻底落下,王轻轻开口,止住了想要继续挽弓的公主。站定于花韵之身前,看着兴奋且愉悦的少年,独孤朔淡声开口:“公主,时辰不早,该回去了。”
花韵之一向是乖顺的。
纵使已自射箭中获得乐趣,但孤邙王的话语仍让花韵之乖巧地放下长弓。他什么都没有说,也没有流露出半分的不情愿,甚至还主动对着独孤朔弯唇笑起。
明媚的公主笑得漂亮极了,就像迎风绽放的山茶花。而注视着花韵之的笑颜,独孤朔的指尖却难以遏制地颤了颤。
“公主。”
王扣住了公主的腕。
凌厉的眉眼低垂,用力握着纤细的公主,王的声音很低。
“……再练下去,手臂会痛。”
生涩的解释令公主眨了眨眼,随即恍然大悟。
“多谢王上关心。”花韵之眉眼弯弯:“我知晓了。”
他说。
……
落日时分,草原上的太阳总会与月亮遥遥呼应。
迎着太阳,背着月亮,花韵之与独孤朔回到了营地。
简单地用过晚膳后,忙碌了一天的公主褪去衣袍,在毡包内沐浴洗漱,准备上榻休息,好好的睡上一觉。
独孤朔的毡包不会有人来打扰,而公主沐浴之际,他往往也不在毡包之中。只是今日,花韵之刚自浴桶中钻出,拖着湿漉漉的长发披上里衣,毡包外便传来愈来愈近的脚步声。
“王上?”
拖着长调的声音戏谑,却也有些耳熟。正在擦拭长发的花韵之愣了愣,回眸看去,便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影子。
“王上在否?”
那个影子站定在毡包外,语气懒洋洋的,透着难以言说的漫不经心。而迟疑良久,裹好里衣的公主终是抿了抿唇,试探性地答道:“王上……不在。”
营帐外的影子顿了顿。
“公主?”
原本算得怪声怪气的声音几乎是在瞬间恢复如常,孤邙话也变作了流利的中原话。把玩着手中玉佩的完颜陌猛地抬眸,看向面前毡包。
而辨认出来人的花韵之抿了抿唇,轻轻应道:“嗯……完颜万夫长是有什么急事吗?”
指尖拂过玉佩,完颜陌如本能般弯起唇角,勾出一抹在他唇边莫名突兀的温和浅笑。
“不,没有。”完颜陌放缓了声音,近乎安抚道:“我只是有些小事,有些……不值一提的小事,想要寻王上。若是王上不在,那我便改日再来。”
“公主,告辞。”
独孤朔很快便回来了。
已经将头发擦的半干的公主倚在床头,翻看洗漱前独孤朔便为他寻来的游记。只是被身上水珠打湿的里衣单薄,贴在瘦削的躯体上,半隐半露着雪白的肌肤。
独孤朔一顿,很快便落下了门帘。
“公主。”
行至榻边,独孤朔垂眸注视着抬首看他的公主。全然不知自己当下的模样究竟有多么暧昧的花韵之对着独孤朔轻笑了笑,缓缓开口道:“王上,方才完颜万夫长来过。”
独孤朔一顿,轻轻颔首道:“我知晓了。”
“只是公主。”卸下外袍,独孤朔将其披到了花韵之身上:“草原夏夜亦寒凉,公主如此穿着,恐染风寒。”
宽大的的外袍裹着娇小的公主,男人的气息如影随形。轻拽了拽肩上外衣,花韵之抿唇笑起:“多谢王上,是我未注意。”
“不必,公主。”
抬手撩过花韵之的长发,独孤朔神色淡然。他取起一旁的软巾:“这般入睡会头痛,我为公主擦拭,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