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
花韵之忽觉鬓边一沉。
浅淡的花香萦绕在周身,公主如本能般抬手扶住鬓边,却摸到了柔软的花瓣。花韵之顿了顿,抬眸看向身侧,恰好对上了独孤朔的眼。
“王上?”
并未对自己的举措解释些什么,专注的灰蓝眸中映着公主姣好的容颜。独孤朔轻轻扶住花韵之的下巴,微微俯身:“好似有些歪。”
“公主,别动。”
炙热的躯体愈来愈近,温热的气息迎面而来,公主的耳尖在悄无声息间亦染上了几分热意。男人的大手带出了鬓边那朵娇艳的花,花韵之也窥到了它的色彩。
——红。
明艳的,灿烂的,如血一般的红。
而经过男人的几番调整,这朵明艳的红花再度落到了花韵之的鬓边。独孤朔仔细端详了一番公主,便轻轻松开了手。
“好了,公主。”
红花本该是最引人注目的。但随着独孤朔再度将其插入公主的鬓边,花瓣贴在公主的脸侧,明艳的花朵似也成了陪衬。
只是方才捧着下巴的指尖稍有些粗粝,难免给公主的下颚留下了浅淡的色彩。小片小片的粉,好似小朵小朵开在白雪中的梅花。
抚了抚鬓边,花韵之终抬眸看向独孤朔,抿唇笑道:“多谢王上。”
黑水的夏日也是热的。
虽不比江南酷暑,但暖意亦让公主换上了单薄的衣裙。但此时漫步在景园中,丝丝缕缕染着清香的风迎面而来,倒变得格外清凉。
风吻过公主的脸颊,撩起鬓发,也拂过公主鬓边的花。
景园是极大的。
而漫步的时间似乎过得很快,无声无息间,红日便攀上了蓝天的最高点。日上三竿,那几缕清冷的风也没了意义。毒辣的太阳映照着人间,花韵之悄悄踩着树荫走。
注意到他步伐的独孤朔柔和眉眼,却又在看向内侍恢复了漠然。内侍当即递来一把纸伞,以为其遮阳。
“公主。”
展开纸伞,独孤朔行至花韵之身侧,试图和他一起踩树荫。
但这实在是有些幼稚,从未有过真正童年的王做不来这些,勉强做了也只显笨拙,不比公主的俏皮。
圆圆的杏眸盛着璀璨的日光,花韵之抬眸看向独孤朔:“王上?”
虽神情淡然,独孤朔手上却将伞向花韵之的方向倾去:“公主,烈日炎炎,景园中有一处却是清凉。公主可想去?”
花韵之的眸子不着痕迹地亮了亮。
“多谢王上。”
他语气轻快的应下。
在约莫走了一刻钟后,花韵之终于不需要寻觅树荫了。
潺潺流水滚出凉意,高大的假山遮蔽了日光。而在假山的阴影处,一只秋千静静立在那里,随风轻晃。
注意到花韵之的目光定格在那只秋千上,不知何时牵上他的手的独孤朔引着他,便向那秋千走去。
“公主,这只秋千是前些时日打的。”
目光移向花韵之的面庞,独孤朔缓声问道:“公主可有兴趣?”
那本该是一只平平无奇的秋千。
但注视着那过分熟悉的外形,过分熟悉的色泽,甚至过分熟悉的缺漏,认出其与锦园那只如出一辙的花韵之揪紧袖口。眼睫颤抖着垂下,他没有多说些什么,只低低应了一声。
“……嗯。”
花韵之坐到了秋千上。
注视着此时稍稍垂地的裙摆,花韵之想要提自己的裙子,独孤朔却先行帮他整理好了。
而也是此时,公主忽然意识到——高度似乎是不一样的。
这只秋千,比锦园的要矮上些许。
清风拂动流苏,花韵之在秋千上轻轻晃着,感受着细微的风声在耳边响起。独孤朔站在一旁看着他,目光极有存在感,令花韵之不自然地抿了抿唇,才抬眸看向他。
“……王上?”
花韵之有些迟疑。
独孤朔微微颔首应下,那双眼却依旧锁在公主身上。
花韵之:“……”
指尖不自觉蜷了蜷,花韵之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却也似乎更迟疑了。他犹疑着开口:“……妾好似荡不起来,王上可以来推推妾吗?”
听到这位中原公主堪称娇蛮的要求,一众内侍皆在心底倒吸一口凉气。
而他们的王欣然应予。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