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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 4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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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谭老御史既然没有直接当着陛下的面提,而是私下告诉了柳连朝……

柳父对着柳连朝使了个“卖半个面子”眼色,聪明如他,立刻明白了柳父的意思。

“谭大人,某只是上街买些府内需要的杂物而已,这有损谁的颜面了?且,谭大人为何指责某没有羞恶之心?”柳连朝轻揉左手手腕,低低道。

谭老御史更进一步,道:“为官者却不注意形象,当街嬉戏,不是失了礼数、颜面扫地是什么?!酒楼之内,和公然恶意辱没我谭家子弟的粗人狗苟蝇营,不是毫无羞恶之心是什么?!”

柳连朝:“……”

好绝望。

没人和这老大爷讲清楚情况吗?

合着挨打那位是一句关于自己的坏话也没说啊。

柳连朝选择以退为进:“谭大人说的是。那谭大人就弹劾吧,某心服口服。”

刚收拾完谭家,就有谭家人来评理了吗?

柳连朝没经历过官场上的尔虞我诈,但他觉得这速度有点夸张了,什么人可以前脚被收拾,后脚就雄赳赳气昂昂过来兴师问罪?

这不是人,是戴着死厚猪皮面具的扎啤啊。

谭老御史也没想到柳连朝直接就应了,但他也拉不下面子提起酒楼里发生的矛盾,于是冷冷道:“柳二公子倒是敢作敢当。”

柳连朝又是敷衍一笑,没有多说的欲望。拉起常闻鹤,向既定位置的方向走去。

谭老御史急了,道:“你……你们二人,停下来!”

柳连朝没停,倒是常闻鹤停了下来。谭老御史以为有戏,咳咳嗓子准备开口,就听见常闻鹤略含随意的声音:“谭大人,对得起家人,对得起自己吗?”

这话无异于是一个响亮的巴掌,抽得谭老御史耳根发烫。

“‘为官者却不注重形象’这种事,想必您自己也清楚谁会干。”柳连朝眉眼淡淡,“如若您仍有不甘,可以把拜帖送至柳府。”

拜帖——那就送拜帖!

谭老御史忍下翻涌的羞耻,转身离去。

柳连朝和常闻鹤走到沈集身边,规规矩矩地行了礼:“见过沈大人。”

沈集微微一笑,道:“最后说什么了?”

柳连朝眼神一动,看向柳父,柳父轻闭双眼,表示可以。

“想着谭大人还要忙,所以邀请他下朝后来府内一聚,请教些问题罢了。”

沈集点点头,一双不比柳父逊色半分的锐利双眼中笑意不断:“甚好。谭家有一子,名为谭呦,是一可塑之才,与顾大人关系甚好,应当是有不少过人之举。如若可以,多多认识一下。”

柳连朝看着周围默默竖起耳朵的官员,从容道:“谨记大人教诲。”

谭呦被弹劾了。

很莫名其妙,他安安静静坐着都有飞来横祸。

管理泞州多年来,他政绩突出,只是碍于家中打压,一直没有什么太大的起伏。本来以为自己一辈子都得焊死在这个位置上,但现实告诉他,他错了——

不右迁,但可以左迁,而且是被背刺导致的左迁。

谭呦气得自己耳朵嗡鸣,站出来就是反驳:“臣相信家中长辈从未贪污过半分钱财!望圣上明察!”

弹劾他的顾风息面无表情,视若无睹道:“……是以,臣认为应当左迁。”

见谭呦依旧不服,顾风息难免冷笑:“臣知道,谭大人也是为了家中族人可以活下去。但‘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到了谭大人这里,切不可改了规矩。”

谭呦咬牙切齿,恨死了张嘴就是胡说的顾风息。

当初谭家要依附顾氏时他就百般劝阻,认为顾氏的人过于阴险狡诈,自私自利,投靠他们还不如自立门户来得安心。但长辈全都魔怔一般,非要和顾氏扯上关系。

如今到了危急关头,顾氏果不然想一脚把他们踹开!

谭呦难免怨恨那个惹事的表兄,那个表兄好吃懒做,仗着自己的背景经常祸乱百姓。被宋逆亲手教训了也死不悔改,誓要讨回那一口恶气——

关键是,这人让谭老御史去办!

谭老御史生性清廉,最看不惯有违君子德行的事。他表兄就胡编乱造了一个“英雄救美,却惨遭毒打”的狗血故事。

谭老御史糊涂至极,听了两句就放下大部分戒心,反倒是谭呦,听到后立马就知道对方在撒谎。

那时的谭呦高高在上,心里为对方的愚蠢而感到可笑。如今的谭呦无法明哲保身,心里掐死那人的想法都有了。

眼见陛下的脸色越来越黑,应和的人也越来越多,谭呦深知自己这次如果失败,他将彻底完蛋。

于是他举起笏板,一字一句道:“陛下,臣恳请彻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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