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难眠。
仙池说是去修炼了,不能被打扰。
小白鹤独自前往那座木屋,他想去问秭归,结果秭归闭关修炼,只问声不闻其人,说是因为私自下山被熙淞关起来了。
虽然现在修成了肉身,但是毕竟也是受了诅咒,才稳定了几天,刚下山看仙池不久就被强制化作了妖身。
所以这次修炼要重塑一下,不过这不重要,也关不了多长时间,而且她有预感,这次出关后马上就彻底掌握肉身了。
“哦,你问我爹啊,简单来说,就是怨神出世时我爹出来太快,加上消耗太大,神形受损。”
“再说,怨神是傻子吗,其他六位天神都不调戏,就专门调戏我爹爹,在我爹爹地盘闹,肯定是我爹贼他么好看啊。而且和他刚好相克,就这么说吧,大化,就是巅峰时期的怨神也要变成小渣渣。”
“淞淞说,怨神针对我爹爹做了很多坏事,我爹爹从前就很烦怨神,不过我爹爹是懒得计较,不想毁坏天地平衡。这次应该爹爹是生气了,新仇旧恨一起算,这次就是奔着怨神的命去的,但我爹是被天道惩罚,损耗了很多,那样也只是暂时封印了怨神。”
“哎,就是没想到,爹爹居然早出现了,不过是在闷声躲着搞事情,就是怕那个臭怨神提前逃开,要点时间献祭天地啥啥啥,不然淞淞肯定去阻止了。”
“这一招怨神自然是没被预料到,因为先不说身体损耗,就说这弑神,天地任何成神事物都是有存在必要,这真弑神了是一定会受重罚的。”
“谁傻不拉几打一场架把命抵上。”秭归顿了片刻,“除了我爹。”
“好啦好啦,我要修炼了,下次再聊吧。”
“……”
小白鹤久久不能言。
.
小白鹤长大了,身形俊朗。
天青色眼眸盯着那头凌乱散开在地黑发。
“那是沾染了人间色,准确说,是王琨。”
“头发是最表面的,其修为,心智,身体,都会随着心意相通与他的主人共通。”
“上神,等等,还不能走,您修炼的这股阴阳之气还未融合,上神!”
小白鹤靠在木桌旁蜷缩趴睡着,仙池捂住小白鹤眼睛,覆盖下去。
窒息……
小白鹤迷迷糊糊想要睁眼,但是一片黑暗。
他刚想狠狠一咬,可身上的脊背在颤抖……
柔软的发丝细细落在他颈边,随着一股暖流和花草香弥漫而进。
小白鹤慌了,刚得以喘息,只是想安抚身上的人,“别哭,别……唔?”
下一刻,小白鹤感觉身体整个被更加压制,这次的根本难以动弹,嘴里被不断索取,那股温和的力量又像一股强流涌入。
疼……
“为什么改变不了,什么都改变不了吗。”
“上神,冷静,别走火入魔。”一道声音似乎想进入法阵阻止。
“为什么要离开,我从没这样过,你骗我也好,骂我也好,毒我也好,利用我也好,我什么都原谅了,什么都给你了,为什么一声不吭就离开,为什么……”
“唔?”
“下一世,我不想遇见你。”
“……”
“我累了,你那一百零八道天雷真的很疼……”
似乎是从梦里醒来。
空白一片。
外面,仙山,仙池。
好空,他好像,失去了什么。
他向外追寻着,那个修长冷淡的身影。
“阿池。”
冰冷着,看着他,静静地,像看一个陌生人。
小白鹤不理解,张开怀抱。
“阿池!”
为什么,还是黑色。
小白鹤的心,根本不在他这。
之前是,这次也是。
很难受,很难受。
比赌约失败还难受。
“阿池,你画那些是符咒吧。符咒不是求神的吗,可你不就是神吗。”
小白鹤来来回回看,之前好像在书上看过,但有些想不起来,这个图案极其复杂,他问仙池这是干嘛的。
“你没有别的话对我说了?”
“阿池?”
抱住。
下一刻,又消散不见。
“……”
梦醒了,熙淞笑眯眯道:“你身上好像有些脏了,随我来吧。”
小白鹤不明所以,跟着熙淞走。
熙淞指着仙池之水,“进去吧。”
“这不是不能进去吗?”
“要是不能进,会有法阵拦你,如果什么都没有,说明是同意了。”
“……”
小白鹤看着那清澈见底、冒着淡淡白色雾气的仙池之水,忍不住吞咽一口。
“这仙池之水可和人间的水不一样哦。”
小白鹤只是趴在岸边,小心翼翼伸出了一只手,轻点一下。
仙池之水很快泛起了涟漪,一圈一圈散开。
“为什么不进去呢?”
“阿池爱干净,我会弄脏的。”
“你不是一开始就想试试吗?现在好不容易有了机会,上神也同意了。”
“我刚刚碰了很多地方,很脏,不对,就算沐浴了也不行,我还不是仙,还不够干净。等等,仙师你不会又是骗——嗯?”
身后措不及防地被踹了一把。
人还没缓过来,水流已经迅速冲涌进来,鼻子,眼睛,嘴巴,浑身瞬间被浸润,疯狂吞噬,又不断融入。
疼……
小白鹤开始还勉强屏息着,想向上游去,却像是被困住了,上不去,身上也是像是被抽去了力量,越来越施展不了,无力,沉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