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瑜顿了片刻,温笑道:“兄长聪慧,最近这周围不太平,家父正在中院议事,最好还是得避开些。”
“看来还真是啊。想必大伯是坐上我爹那把椅子了,你呢,你坐过吗,是不是很舒服?”
气氛又是一片寂静,只有车轮的轱辘声。
“砰咚!”
小白鹤一个没坐稳从马车里面摔了下来。
“吁——”马夫连忙勒马而停。
小白鹤连忙爬起来,小心翼翼望了一眼王琨,又看向乌泱泱望着自己的人群,头渐渐又埋在了地上。
王琨嫌弃地瞥看了一眼。
“……”
王瑜微微一笑,脸上带着一丝谦逊和诚恳,他拱了拱手,语气平和地说道:“不敢不敢,是小弟考虑不周,让兄长误会了。小弟是听说兄长在西北遇到了天缘派大仙师,特地赶来恭喜。其实小弟近来也收到了昆山派的邀请,担心自己礼数不周,正想和兄长商量去仙门一事,也想听听兄长口中的仙师是何等模样,要注意些什么,心中不免急切了些。若多有冒犯,小弟先赔不是。小弟走后,也拜托兄长照看好我父亲。我父亲年纪大了,是个老实人,得叔父才有如今,又岂敢动歪心思?小弟在次也祝贺兄长早日开通仙眼,得道升仙,继承王家大业,治好二娘的病。”
小白鹤飞上马车。
见王琨未言,王瑜又继续道:“近来我还听闻兄长一路行来,周身出现了不少妖物,连手下都换了不少,也是想快些知道兄长的安全。”
闻言,王瑜身后几位黑衣人开始查搜王琨身后的马车,“近来多有刺客,不免这般,还望兄长见谅。”
瞧见小白鹤一动不动站在王琨刚刚坐过的的地方,王瑜语气中又带上几分调侃,“兄长,这是何物?莫非这就是你新收的爱宠?”
王瑜笑眯眯看着双腿打颤的小白鹤,“我怎么感觉……”
王琨当即一个巴掌扇过去。
“!!!”
王琨冷漠道:“本公子的东西也是你能碰的?”
小白鹤一下瞪大了黑眼睛,屏住呼吸,虽然他也听王琨多多少少讲了一些矛盾的家庭故事,但真见到了还是有些……他一会看看可怜巴巴捂脸的王瑜,一会看看冷漠的主人。
别想太多,别想太多,主人说了妖很麻烦,要是现在露馅肯定会让主人难堪,追风啊追风,现在就一件事,绝不能泄露妖气。
王琨冷冷接过一旁婢女的白丝巾擦手,擦完直接扔在地上,全然不顾那些看着王瑜怜悯的、看着他敢怒不敢言的眼神。
“兄长,王瑜知错,求兄长责罚。”王瑜慌忙跪伏在地。
周围黑衣人也都退在一旁,不敢继续搜查。
小白鹤也看见了那些眼神,瞧见主人一个人独自向前走着,旁人一个一个让开,看起来像是被排开似的。
他要追,却忍不住看向王瑜颤抖泛白的骨节,纤细的乌黑发丝在抖,身上也跟着颤抖,更是显得瘦弱。那一定哭得很惨了。小白鹤心想。
可主人一个人越走越远了。
小白鹤赶紧扑飞翅膀追上去。
小白鹤小声问道:“主人,你是不是打重了……”
王琨撸了撸袖子,“要不你试试。”
小白鹤连连摇头。
王琨嫌弃拍了拍自己肩膀,“在这抖什么抖,抖我一身灰。”
大家似乎都没看出小白鹤身上的妖气,王琨继续一路装作淡定地走回自己西边的大宅院里。
“呀!大公子回来了?”
“大公子这是买鸟了?”
“这鸟真俊真白。”
王琨扫一眼过去就没人敢吱声了。不过这算是承认了地位。
新宠,该要的定不能少。几个下人已经开始忙活造木屋了。
“大公子,它叫什么啊?”老木匠指着一光滑的楠木板。
王琨复杂地看了一眼活蹦乱跳的小白鹤——刚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小白鹤被扒拉得张开翅膀,一上一下躲着又飞舞着,逗的几个女婢和小孩捧腹大笑,像表演节目似的。
“他没名字,不用刻。”
“可惜了,这鸟挺灵,看起来还蛮通人性。”
王琨冷哼一声,老木匠刚抬脚要走,王琨就喊道:“追风,滚过来。”
小白鹤脑袋一上一下,左看看右看看,然后回头看向王琨。
主人说了,在外人面前要听话,但又不能太聪明,不能太像人。
“追风。”
小白鹤扑了扑翅膀,“噶。”
“让你滚过来你没听见吗。”
小白鹤愣了愣,还是在地上滚了滚,周围人迷惑看着小白鹤的行为,又被李管家驱散了去干活。
王琨嗤笑一声。
老木匠:“……”
十六年了,他从来都没懂过公子。
王琨环顾了四周宅院,以后就算有特别厉害的大仙家过来发现了,只要他不承认小白鹤是妖,就没人真的敢过问。
王琨沉声道:“不要声张,也不用管,简单点,一只破鸟而已。”
老木匠会意,“明白了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