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大学一毕业就来到江城,在这个城市这家公司沦为职场牛马。这些年,她不记得自己有过多少快乐,只记得那些加班到深夜的疲累,被同事领导陷害背锅的无奈。而此时此刻,她终于有勇气离开这里。
这个地方,她一刻都不想再待下去。
生活的变与不变,其实只在一瞬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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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高铁、火车,三种回清溪镇的交通工具,何问辞选择了火车卧铺。高铁开通以后,她已经许多年没有坐过普列。二十三个小时的漫长车程,她充满期待。
她想就这么慢慢地,随着车轮转动的声响,看着祖国的山川河流,慢慢地回家,回到她最初的来处。
来时路,亦是最终的归途。
“姐,我要回家了,回清溪镇。”在人来人往的火车站,何问辞给钟琪打电话。
钟琪以为何问辞如往常一样是休假回家,问道:“这次准备待几天?”
何问辞看着大屏幕上的车次表,莞尔一笑,“江城的工作我辞了,租的房子退了,所有的东西都打包寄回清溪镇,这次打算驻扎家乡,建设家乡,和之前的生活彻底挥别了。”
钟琪没有问何问辞为什么做这样的选择,而是云淡风轻地说了一句,“在家等我,一个月后,我带着嘻嘻回清溪镇。”
“姐,你工作那么忙,没必要特地回去看我。”
钟琪笑起来,“谁说我是回去看你的,就在刚刚,我决定带嘻嘻回清溪镇生活,以后我们又可以在一起了。”
何问辞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你说的是真的?你在上海的一切都不要了?”
钟琪自嘲地轻笑一声,认真地说道:“在上海奋斗这么多年,房子和车是钟坚先生赞助的。虽然我的薪水还不错,但也只够我挥霍,嘻嘻的生活费和教育费,一直是许木安在支付。名校毕业又如何,家境不错又怎么样,奋斗那么多年,我在这里依然没有归属感,时刻觉得自己是个外乡人。回顾这么多年的人生,我最快乐的日子,是在清溪镇与你一起生活的那段时光。”
钟琪的字字句句,何问辞都懂。
“所以,在我说要回清溪镇生活的那一刻,你心里已经有了决定?”
此刻还坐在办公室加班的钟琪,看着落地窗外的灯火霓虹,如释重负地舒了口气,“是,早就萌发了这样的想法,只是一直下不了决心。刚刚那一刻,我忽然想对我死水般的生活做一番大的改变。你知道的,我一直喜欢自由。这几年为了孩子,我努力做一个循规蹈矩的妈妈。但或许,这并不是嘻嘻需要的。”
“姐,我在清溪镇等你和嘻嘻。”
*
火车驶离车站,何问辞躺在下铺,偏头看着车窗外飞快划过的房屋和绿树,拿出手机给麻飞飞发信息。
这些年,曾经那些要好的朋友陆续都断了联系,起初还会逢年过节的时候问候一下,后来直接躺列。只有麻飞飞还一直跟她保持着联系。每次遇到开心或是不开心的事,何问辞除了和钟琪分享,也会同麻飞飞说。她每次休假回清溪镇,两人必然会聚在一起谈天说地,唱K喝酒。
经过时间的筛选,朋友越来越少,仅剩的几个她便格外珍惜。
何问辞:飞飞哥,我在火车上,回清溪镇。
麻飞飞秒回:这次回来准备待几天?
何问辞:往后都打算留在清溪镇,不走啦!
麻飞飞立刻打电话过来,问她发生了什么事?
火车上人多眼杂,何问辞没多解释,只说:“外头待腻了,想回家了。”
麻飞飞笑道:“还是家里好吧!火车几点到站?我去车站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