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片笺站在郦阔的尸体前俯视，垂眸间默然不语像极了哀悼。俞奏站在门外，原本想要问问情况，远远见到杜片笺的模样立刻改了主意，站在外面等待。

等杜片笺从房间中走出来，那股阴郁之气还没从他身上消散，俞奏本着少说少错，只跟在他身后。

终于，在血月迟迟不结束的时候，投影的海水淹没了地板，感染值缓慢攀升，两人察觉了不对，朝顶楼跑去。

无人机整齐排列，链接成一片暗沉的天空，一轮红月高悬，在露天泳池中投出虚假的倒影。

赵峻节站在最高处，双臂展开沐浴血月光华，原本华丽的衣服变得残破不堪，白色下摆染上了不同的血迹，耳边的钻石耳钉也映得暗红。

水下一层的生物被锁在泳池的四角，锁链延伸到泳池正中间，系在同一个图腾圆柱上，圆柱顶端一个闪着诡异光芒的接收器。

“我就知道来的人中会有你。”见俞奏举枪，赵峻节笑笑说，“那个对我没用。”

俞奏从善如流地放下：“呦！你还有智慧！”

赵峻节展示自己胸口的珍珠饰品：“当然了，我可是高阶僵尸！而且，我每杀一个人，就取下他的鼻骨磨成粉，做成珍珠装饰在我的衣服上。”

“一发不够，十发如何？”

赵峻节笑得明媚：“一百发也没有用~”

“你这是在干嘛？”俞奏走近一步，和平常聊天的语气别无二致。

赵峻节严肃宣布：“等到血月正临上空，装置启动，我就能吞噬他们的基因，获得四倍之生命。”

俨然此刻泳池已经成为他的血色祭坛，血月缓慢移动，水中倒影据圆柱只有五六米的距离了。

“小学乘除法，0乘任意数都得0。”

俞奏的话被突如其来的撞门声压过，“砰”的一声，门狠狠撞在墙上，颤抖着回正。浑身是血的海盗冲出来，弯腰扶着腿大口喘气，好一会儿才慢慢直起腰，大喊：“我不会让你得逞的！你欠我们的工资还没有发！”

杜片笺别过眼，俞奏忍俊不禁。

海盗手指赵峻节，气还有点亏，但气势满格：“我们早在泳池底部埋了电磁脉冲炸弹，哈哈哈，就算你集齐了四个永生僵尸，以及血月的光芒、零下的寒水、善人的心脏、坏人的眼泪、Alpha的血液、beta的大脑、omega的信息素，你、也、不、会、得、逞、的！”

“因为我！”海盗高举着手中的遥控器，“有炸弹的遥控！是我们赢了！”

赵峻节玩心大起，兴趣勃勃道：“是吗？”

平静地水面忽然癫狂，被束缚的四个僵尸振臂拍打，无数苍白的手臂刺破猩红的池水，缠绕着海藻伸向夜空，一个个头颅随之出现，一部分滑向岸边，一部分又隐入水中。

俞奏立刻明白他们的意图，大声问：“炸弹能被拆解吗？”

海盗脸色苍白，显然没有预料到这种发展，急急地回：“我不知道啊，不是我做的。”

眼看着僵尸离岸边越来越近，俞奏有了主意，快速对杜片笺交代：“你等我一会儿。”

杜片笺还没回答，俞奏已经一个猛子扎入水中，水底下是僵尸密密麻麻的腿，水面多少个脑袋，水下多少双倍的腿。在这种底牌对打的即将结局的部分，炸弹并不难找，就在圆柱的附近，俞奏潜到附近，弩箭刺穿装置，投影模拟电流自圆柱射出，如同一个逆转的避雷针。

普通僵尸无一幸免，剧烈抽搐后彻底game over，成功品也受到重创，奄奄一息地歪倒，泳池最终归于平静。

一分钟过去了，赵峻节看着泳池，海盗也看着泳池，只杜片笺紧盯着赵峻节，提防他的下一步。

终于海盗忍不住说：“炸弹是针对僵尸的，他怎么还不出来？是不是出意外了？”

圆柱附近冒出几个泡泡，只有站在高处的赵峻节看得清楚，他笑出来，一对酒窝像小括号，双手举过头顶鼓掌。

在这迎接的掌声中，俞奏站起来，头发直往下滴水，价值不菲的衬衫跟随呼吸陷入紧绷的肌理，模拟海藻的绳索捆绑在他身上，手环发出红音警报，感染值在飙升，已经没救了。

赵峻节说：“我还担心你是不是有保命的道具，这下好了，一池的僵尸换你一个，我也不亏。”

俞奏没理赵峻节，自泳池中走到泳池边，始终看着杜片笺。

杜片笺举着手枪，这是他始终隐藏的保命道具，枪口随他移动，始终对准眉心。

俞奏来到池边，脑袋抵上枪口，泛白的嘴唇笑着对他说：“杀了我吧。我不想变成僵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