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啊。”玉简对面的声音似乎有几分失望。

“宗门没什么急事的话我还要在外面历练一段时间。”苏听澜想了想说道。

“好。”方桃雪回道，“恩人在外可千万要保重身体，一切小心。”

“放心。”苏听澜应道，还想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停下，要说的话似乎有些多余。

有些事还是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就像前不久杨修泽的事一样，如果有些事注定要发生，就算她再如何阻拦，对方还是会被推着往前去。

她收起玉简，起身伸个懒腰就要回屋子里睡回笼觉，这时院子里另一间屋门响动，便看到陈子曦带着剑关上屋门从屋子里走出来。

苏听澜顺手客气的打了个招呼。

“陈道友，早啊。”她随口问道，“是要去山上练剑吗？”

“苏道友，早。”陈子曦点头微微一笑，“是，习惯了。”

苏听澜视线落在陈子曦手里的剑上。

“我能去看吗？”她忽然问道。

陈子曦有些意外。

“自然是能的。”他笑了笑，“只是，恐怕会很无趣。”

苏听澜摇了摇头。

“不会，练武哪有什么无趣不无趣的。”她说道，“我以前天天看许昭练剑也不会觉得无趣。”

“那便好。”陈子曦笑道。

虽然此时已是二月中旬，但清晨的山顶春风还有些凌厉。

天边朝阳升起，浅金日光洒在山顶两个小少年身上，景美人亦美，此时若是有人路过一眼望去都要忍不住为之驻足。

苏听澜坐在山顶的山石上，背对着天边的朝阳，认真的看着面前专心练剑的小少年，视线紧随着陈子曦的每一个动作。

长剑划破空气，发出声声铮鸣，在日光下剑光烁烁。

陈子曦手中的剑影快到肉眼难以分辨，剑影时而迅捷时而轻柔时而沉猛，犹如江水腾腾河海翻涌，苏听澜脑海中也不断跟着变化应对的招式。

他的招式变化不多，甚至说的上有些简单，看似柔和温厚如水，但若仔细琢磨，便能看出每一招实则精妙至极。

对方手上的剑势快稳准狠，进可攻退可守，若非特意放慢了手中出剑的速度，几乎可以说是找不到一丝破绽。

苏听澜暗暗赞叹，许昭说的仙界年轻一辈中的剑修第一人果然名不虚传。

看美少年练剑总是令人赏心悦目的，不知不觉她便看着陈子曦练了将近一个时辰。

当最后一下剑式收招，陈子曦收起剑站定，便转头看向苏听澜。

“苏道友，我这剑法如何？”他笑吟吟的问道。

因为苏道友来时说要熟悉熟悉他的剑法招式，往后也好互相配合作战，他便依言将现下能使出来每一个剑招都仔仔细细的演示给她看。

在练剑时也有意放慢了出招的速度好让她看的一清二楚。

不知她熟悉了多少招式？

“嗯嗯，好看。”苏听澜点点头不假思索的回道。

陈子曦当即愣在了原地。

这回答实在出乎他的意料。

倒也不是没见过别人对他欣赏敬佩，他也早就习惯了别人眼中的赞赏，但那向来都是隐晦的夸赞。

从来没有人这般直白的……光明正大的毫不掩饰的夸他好看。

以至于一时间不知该作出什么反应。

因为脑海中在不断地思考着要是她作为敌人会如何破解对方的招式，苏听澜便有些走神，听到对方问话，一句好看便习惯性的脱口而出。

直到抬头看到陈子曦错愕的神情才猛然意识到不妙。

以往许昭练完剑她在一旁看着时就会兴冲冲的跑来问她好不好看，刚才陈子曦问出的那一句话，她下意识就回答了。

不会以为她在耍他，把他当成什么了吧？

山顶原本轻松随意的气氛忽然间变得有些怪异。

苏听澜面上满是尴尬。

“呃我不是，不是，那个意思，不是人好看的意思，我是说剑好看，不对……”

她结结巴巴的找补，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又忙打住，不是人好看不就是在暗讽吗，她急得差点咬了舌头。

怎么每次一到陈子曦这里说话就乱了套。

“就是，那个，是剑法好看的意思……也不是，剑法很厉害，对，很厉害呵呵。”她干笑几声，好不容易圆回来场子把话说完，却见陈子曦神情似乎隐隐有些失落。

他垂眼看着手里的剑，轻声喃喃：“……人不好看？”

苏听澜瞬间满头大汗。

“不是不是。”她忙大声解释道，“都好看都好看！人和剑都好看！”

陈子曦闻言，抬头看向苏听澜，迎着晨曦对她绽开笑颜。

苏听澜险些看呆了。

和以往笑意不达眼底的客气的假笑不同，此时小少年面上露出的笑容犹如煦色韶光，比身后的朝阳更灿烂明暖，在日光下令人炫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