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絮心回到主殿的时候,掌门正翻看着一本残卷,大长老则津津有味的谈论着这残卷若补完会如何如何,哪怕掌门并没有理会他。
乐絮心见怪不怪,直接施礼道:“掌门,外门戒律堂堂主裴弘昫已陨落,尸骨无存。”
闻言,掌门和大长老同时抬头看来。
“确认过了?”掌门说道。
“是。”乐絮心低头回道,“现场还有和叶长老打斗过后残留的气息。”
“把叶长老带回来。”掌门说道,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不论死活。”
乐絮心意会,低头施礼应声是。
抓着玉简坐在侧殿内的柳芷忍不住站起身来回踱步。
由于她留在侧殿有掌门看着,没人敢过来触霉头,再加上让成涯带着她来见掌门已经仁义至尽,对方也没有必要陪着她在这里干坐,她便催成涯先回执事堂了。
柳芷独自一人在殿内踱步转了几圈,感应到玉简有动静,停下脚。
“怎么样?”她对着玉简问道。
“如您所料。”
玉简另一边传来管事的声音。
“很好。”一想到那个女人干的事,柳芷气的磨牙,但为了大局,她还是忍下脾气冷静下来,“和她好好谈谈合作。”
管事应声是。
失算了。
苏听澜有些无语的看着对面叶长老。
真是高估裴堂主了。
但按理来说,元婴后期怎么会打不过元婴初期呢?
虽然她一个金丹中期刚杀了金丹大圆满,但她和裴堂主不一样啊。
是哪里出了问题?
不过比起这个,更让她想不通的是,叶长老居然不按常理出牌,不想着逃命,竟然还亲自赶来追杀她一个小弟子。
至于吗?
跟她多大仇啊!
叶长老对她露出和善的笑意。
“那天屋外出现的人,是你吧。”他说道。
苏听澜警惕的看着他,没有说话。
“但不应该啊。”他摸了摸下巴,“明明谈话时布下了隔音结界,为何还能听到呢?”
“那你猜?”苏听澜笑眯眯的回道。
叶长老点点头:“徐杉是你杀的。”
是肯定不是疑问。
他接着自言自语道:“裴堂主的家人曾被邪修所害,多年来对邪修是恨不得杀之而后快。像裴堂主这种为了追求权势不择手段之人,向来多疑,只要稍微挑拨,他自然会自己去查个彻底。”
“得知身边信任多年的属下是邪修同党甚至本身就是邪修,不论是谁恐怕一刻都容忍不了。”
说到这里,他抬头看向苏听澜,面上笑意依旧,但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又很快压下去。
苏听澜神情不解,似乎听不懂他在说什么:“怎么,叶长老这么多年来难得能被掌门提拔一把,这也不高兴?”
叶长老笑了笑:“好一招挑拨离间。”
“长老,我只是一个外门弟子啊,可什么也没做。”她摊开手,“冤有头债有主,这都是掌门干的好事,你应该去跟掌门算账,来找我一个小弟子说这些干什么?”
怎么打怎么打。
才刚打完一场,现在就剩下一半多的灵力。
逃吧。
能逃吗?
她逃的了吗?
叶长老哈哈笑了。
“这招虽然简单明了,但的确有效。”他点点头认同道,又话锋一转,“不过,你忘了一点,我既然能留在他身边这么多年,不可能没留点后手。”
“哦,这样啊,裴堂主死了。”苏听澜神情事不关己,点点头敷衍应和道。
叶长老笑了笑没有否认,面上的笑意不达眼底。
“放心。”他说道,“马上你就能下去陪他了。”
筹谋铺垫多年的计划竟一朝被一个黄口小儿打破,还因为裴弘昫自爆搭进去一件玄阶护身法宝,且不说回去后被那些人知道了笑话,自己都无法容忍这屈辱,若不在走之前杀了她,简直难解他心头之恨。
他正打算动手干脆利落地送苏听澜上路,这时忽然听她问道:“那你们盗取灵脉是为了什么?”
听到这话,他面色一变,再维持不住面上的笑意。
他眼神沉到谷底,眨眼到了苏听澜身前,抬手便抓向她的脖子。
与此同时地上的丹瓶无声自破,禁锢其内的魂魄瞬间倾泻而出包围二人。
就在他的手离那小女孩的脖子还有不到一寸的距离时,一道雷光闪过,叶长老的手瞬时抓空,苏听澜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反手将袖子一甩。
扭曲嚎叫的数十个魂魄皆尖啸着扭头冲向了山林一处方向。
叶长老眼神阴沉的看着苏听澜逃跑的方向。
逃?
在她逃回宗门前她的命就得交代在这里。
不论是谁说的,还是她自己发现的……
只要抽出她的神魂带回去好好审问,一切都明了。
他脚下迈出一步。
衣袂拂过青草,林间重新归于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