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芷回想起在鸿象台内和听澜会合时,无意间看到有几个戒律堂弟子仿佛不经意地看了听澜的背影一眼。
那短暂掠过的眼神就像毒蛇一般,不带任何温度,令人心悸。
那些戒律堂弟子绝对不会那么轻易放过听澜的!
成涯看她这副模样,叹了一声,只好说道:“别看了,掌门不会放着苏师妹不管的,放心吧。好好在侧殿待着,免得添乱。”
“真的?”柳芷问道,心中依旧惴惴。
但她总觉得事情似乎没有她看到那般简单。
如果和掌门说有用的话,那为何听澜不和她一起来,还多此一举下山去?
她这时候下山是为了什么?
四方宗的事甚至可能不过是冰山一角。
她不能坐以待毙,更不能一无所知的躲在别人的羽翼下。
至少,她要做点什么,做点力所能及的事。
帮上哪怕是一点忙也好。
“她下山干什么?”大殿内,大长老开口问道。
饶是向来稳重的掌门此时神情也带上了几分无奈:“真是心急又莽撞的孩子,应该是为了前些日子的那件事。”
大长老不明所以。
“她前些日子带着一名邪修弟子的尸体来找过我,戒律堂内怕是混进了邪修,我已经让老七去查了。”掌门解释道。
“邪修!?”
宗门内竟然混入这等蛇虫鼠蚁之徒!
为什么等到现在来说?
大长老瞪眼看着掌门。
掌门没看大长老的眼神,默了默接着说道:“她此行恐怕是为了抓住某些人露出的马脚。”他本想徐徐图之,将那群人连根拔起的,没想到被抢了先,这下他也不得不出手了。
大长老闻言神情更是匪夷所思。
这哪里是心急又莽撞?
这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
她一个练气小辈那点修为还想抓住那种人的马脚,她知道即便是练气期的邪修也比同阶修士要强大的多吗?
不被生吞活剥了还差不多!
不待大长老再想,大弟子乐絮心进殿了。
她俯身施礼,问:“掌门,您找我。”
“你去外门戒律堂走一趟。”掌门说道。
……
“堂主这话是什么意思?”
叶长老笑了笑问道,坐在椅子上捋一下袖子,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你好大的胆子啊。”裴堂主弹了弹文书上看不见的尘埃,面无表情说道,“这么多年居然在我眼底下豢养了这么多邪修。”
说到邪修二字他咬牙加重了语气。
叶长老闻言,露出了然的神情,含笑道:“堂主,不过是一些邪修罢了,何止于如此动怒?”
“若是没有属下手下这些邪修,您以为属下这些年来是如何替您善后的?”他摊开手笑道。
言下之意很明显,如果没有我替你收拾烂摊子,你的手也干净不到哪里去,谁也别说谁。
裴堂主气极反笑:“那我还要多谢你了。”
叶长老平静一笑,抬手如以往那般谦卑俯身施礼:“属下不敢。”
但话音刚落,嘭一声巨响,裴堂主拍碎了手边的桌案,并指掐诀唤出了一条有一人粗的火蛇。
火蛇身形一扭,嘶的一声张开大嘴不由分说地袭向叶长老。
叶长老似乎早有预料,飞身轻飘飘地往门边退去,带着几分随意将头微微后仰,恰好避开了火蛇的燎舌。
“堂主,有话好好说,我是有苦衷的啊,先别冲动……”他无奈的说道。
端坐的裴堂主面色阴沉难掩怒气,丝毫没有理会叶长老的一言一语。
扶着椅子的手咯吱咯吱用力,手背上青筋暴起,一下捏碎了椅子扶手。
他将掐诀的手狠狠一握。
火蛇蓦的膨胀。
话未说完的叶长老见状瞳孔不由一缩。
坐落在山腰的整座厅堂霎时间化作齑粉,伴着烟尘和扭曲的空气爆燃开来,却诡异的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
迎着山风御剑低空疾行,脚下树林随风沙沙作响。
苏听澜神情专注的看着远方,就在这时,一片薄到几乎看不见的叶刃凭空出现,直击眉心而来。
苏听澜面色不改,侧头避开叶刃,收起灵剑,落在下方草地上。
她看着周围或藏在暗处或站在树上或从灌木丛中逐一现身拦截住她去路的一帮人。
那是来追捕她的戒律堂弟子们。
这十几人中修为最低的筑基大圆满,修为最高的……
她视线落在面前为首的弟子身上。
高辽。
金丹大圆满。
高辽笑了笑,说道:“没想到那日竟然没把你毒死。”
毒?什么毒?
苏听澜神色微微讶异,旋即想到什么,恍然道:“原来那日酒楼的菜是你派人动的手脚。”
“为堂主分忧是我等的职责,你碍了堂主的事自然该除。”高辽神情带着几分倨傲,弹了弹指甲说道。
苏听澜哦了一声:“是吗。”
“不过没关系,之前没除掉……今日再来,也不晚。”高辽看着她笑道。
“乖乖素手就擒,还能少吃点苦。”有戒律堂弟子笑着出声道。
苏听澜微微一笑。
“好啊。”她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