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
尖叫声持续了10余秒,何芷才敢颤颤巍巍地睁开眼睛,清晰地听见自己心跳如擂。
不怕鬼但怕真人啊!
教室里有个男人!
帅气的男人,
欸,有点眼熟,
然后声音慢慢减弱,颤抖的声音喊了声:“队长?”
安静的教室里,裴叙之就这样懒懒地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修长地手指轻搭在电脑键盘上,等到她完全冷静,裴叙之才笑着摇了一下头,带着一丝无奈。
这时,从电脑扬声器里传出一声略显稚嫩的声音:“裴老师,出什么事了?”
“没事,一个姐姐被鬼吓到了。”裴叙之声音清润里带点散漫,还残留着一丝未尽的笑意。
“啊?”对面明显不太习惯开玩笑的裴叙之,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裴叙之没管何芷,又恢复到先前的教学状态:“你继续质询,刚才那个问题没问好,再来一次”
何芷花了整整一分钟冷静下来,心跳逐渐平稳。等她认清状况,裴叙之已经在指导学生下一个环节了。
何芷没再开口,只是乖乖找了个裴叙之斜前方的座位坐下。打开电脑,带上耳机听比赛。
过了几分钟,何芷崩溃地摘下耳机。
真是奇怪了,今天自己的耳朵像是有过滤网一样,比赛的声音怎么也听不进去,裴叙之的声音倒是嗖嗖往里钻。
“姜小明,你的质询不要那么弯弯绕,直接一点。”
“文小美,你接质询不要那么老实,弯弯绕一点。”
“李小华,你的陈词磕磕巴巴地干什么,不是有笔记吗,学会看笔记说话?”
……
裴叙之的声线很低,带有一丝不易觉察的懒,清冽随性,相比之下,比赛录像里齐邢的陈词简直像噪音。
但何芷怀疑,这些小孩真的叫这个名字吗?
看见裴叙之准备站起来,何芷立马收回眼神,故作专注地看着电脑屏幕。
原来只是去接个水,然后又回到座位上继续他无奈又耐心的教学。
何芷没用几分钟也慢慢专注到自己的事情里,耳机里听着比赛,手里的笔不断地做着笔记,眼睛还不忘去观察录像里的人的神情,心静静的。
深夜的校园已慢慢陷入沉睡,路上鲜有人影,只有路灯下摇曳的婆娑的树影在彼此摩擦、缠绵。
教学楼里只有一间教室亮着灯,月光透过清透的玻璃,洒在以前后两人的身上,维持着一种莫名的静谧与和谐。
不知道过了多久。
“啪!”关上电脑,裴叙之双手撑在桌子上,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耳边仿佛还充斥着小孩儿们问各种问题的声音。
临近中学生年度辩论赛了,这群初中生也知道着急,每天拉着他加练加课,自己的身体也有些疲惫了。
笔尖和纸张刷刷刷的摩擦声还没有停下来。
裴叙之转头,只看到一张专注又倔强的小脸,一边看电脑一边记录,嘴里还念念有词。
不时地眉头微微蹙起、嘴角往下撇,像是遇到难题。但没过一会儿,眼睛滴溜一转,眉头往上一挑,像顿悟了一样,赶紧写下什么,神色变得自信阳光。
五官还挺灵活,跟唱戏一样。裴叙之就这样观察了十来分钟,何芷硬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有发现。
鬼使神差的,裴叙之也没有走,就觉得看看这姑娘在干啥也没那么无聊。
终于,何芷拉完视频的进度条,潇洒地把笔一甩,双手举过头顶伸了个彻底的懒腰,还发出些舒服的呻/吟。
觉得好像有些不对劲。
何芷这才猛地想起来自己正和裴叙之共处一室!完全忘记了!
仔细听,裴叙之好像很久没有发出声音了,上完课了?那他走了吗?
何芷试探性的、缓缓地转过身去。
恰好对上了裴叙之的目光。
大概是最近太劳累,他的眼睛里有清晰的红血丝,眼下也不是毫无青色的痕迹,但还是挡不住这双深邃的、充满探究意味的眼睛带来的冲击。
反而就着这份疲惫慵懒,何芷感觉自己眼前的是生活里的裴叙之,而不是赛场上、辩论队里和以往的任何一个他。
“队长…有什么事吗?“
“没事,就看看你在干嘛。”
“哦,我就是看看前辈们的比赛,学习一下。”
裴叙之嗯了一下,然后放下手中的笔,双手抱胸,上半身放松地往后靠,显得随意自然,就像和一个亲近的朋友闲聊。“那说说吧?”
“说什么?”何芷不太懂。
“上周的比赛,你发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