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距离龙首三寸的位置,浮现出一道赤色的图腾印记,“阿宁,你要记住那里。”
“等到那天,你发现我不再是谢瑜之的时候,用我的承影剑,刺穿它。”
余柚宁现实的手略微一抽,她的灵息也不自觉地缩成团状。蛟龙似感知到了她的害怕,长出血肉的龙尾一摆,将灵息环住试图安抚她。
“别害怕。”谢瑜之的声音刚才温柔了些,“我只是怕……万一有那么一天,我会伤了你。”
他没必要哄着她,害怕的人不是她,而是他自己,曾经无牵无挂的反派也有了软肋,他也害怕自己失控了吗?
而他害怕的不再是成为被舅舅操控的傀儡,而是失控下自己可能会伤了她。
余柚宁鼻头发酸,轻轻吸了吸气,灵府里的声音也带上了鼻音,“我不会那么做的。”说着,她的灵息往龙首身上贴了贴。
“拿回命书后,我们一起去天池镜找爷爷,只要我求他,他会有办法的。”
谢瑜之闻言愣了一会儿,竟是轻轻一笑,“去见阿宁的长辈么?看来我得尽快准备聘礼了。”
“灵宝灵石倒是备了几箱,不过……爷爷有什么喜好?阿宁可否告知于我,我需得尽量讨他老人家欢心,他才会同意将阿宁嫁于我不是?”
不是,都讲到这份上了,谢瑜之是怎么做到往这个方面想的,有这样的心态,干什么能不成功啊?
“听闻人间的婚俗有三书六礼,三书为聘书、礼书、迎书……”
现在是想结婚的时候吗?余柚宁开口打断他,“等等,我说的是正事!”
谢瑜之:“我说的也是正事,还是人生大事。”
余柚宁:“等一下,我们是不是忘了什么重要的事。”
谢瑜之:“好像是这样。”
余柚宁:“夜宗主怕是等得花都谢了,你该露出破绽了。”
谢瑜之:“好。”
话音刚落,灵息撞在了她的灵府深处,余柚宁的身子忽地一颤,脱力般向后倒去,并掐准时机吐出提前准备好的血包,重重咳出声。
唇被染得猩红,堪堪杵着地上的软垫立起身子,眼里带着不可置信的受伤,“你做了什么?!”
而谢瑜之外露的灵力间几缕煞气浮浮沉沉,异常的样子落进在场所有人的眼中。叶莘瞳孔骤缩,这一幕几乎要与当年那次重叠在一起。
掌门的首徒灵溪,也是这样差点被一个夜奴夺去毕生的修为,幸好被出关的宗主及时制止。
而那个夜奴受尽灵溪的恩惠,合欢宗没有哪个夜奴能像他那样,不作为炉鼎,而是随主子一起精进修为,甚至超过了主子反咬一口,她最厌恶这样的白眼狼。
寻常的夜奴怎会有这样不凡的修为?他故意藏拙,莫非与当年的奎尧一样,又是却天阁安插在夜奴中的细作?
“好大的胆子!”
夜青衣冷冽的声音响彻合欢殿,锐利的眼神直直射向谢瑜之,所有弟子吓得屏息凝神,喊着恭迎宗主,眼神时不时往满身煞气的夜奴身上扫。
暗道:怎会有如此胆大包天的夜奴!敢在长老眼皮子底下干此种大逆不道之事。
夜青衣一步步朝殿台走来,长长的衣摆拖过道道台阶,停在谢瑜之身前。他冷静自若,甚至都没看夜青衣一眼,视线落在余柚宁染血的唇瓣上,下意识想替她擦去,又按住了手。
“昨夜盗走秘宝的虫子,原来是你啊。”闻言,响起此起彼伏的小声议论。
“如今发现上面的禁制要靠合欢宗功法破除,又急不可耐地在我合欢宗的地界偷窃功法,真是不知死活!”
她不给谢瑜之辩驳的机会,不过这些戏码都是计划好的。夜青衣袖袍一拂,风刃重重撞向谢瑜之的胸口。
谢瑜之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他勉强半伏着身子,冷笑着说出备好的反派台词:“事到如今,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宗主息怒!”余柚宁有些于心不忍,起身求情,“他……”
“闭嘴!”夜青衣厉声打断她,轻轻抬手唤来两名随行弟子,“此乃却天阁细作,今日由本尊要废他全身修为,以儆效尤!若再有心怀不轨者,形神俱灭!”
说罢,她命令两名随行弟子:“拖下去,扔进地下刑房!”
“是!”弟子领命,用缚灵绳将他全身捆住,押送他离开。
临走前,谢瑜之懒懒扫了跪伏着的云柳一眼,云柳也像感受到一般,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又很快撇开。
明知是戏,余柚宁还是忍不住担心他,宗主真的不会处置他么?
夜青衣刚才那一道风刃,下足了力道。但是再怎么说,他们都是同一条船上的人。或许宗主这样做只是为了不惹人怀疑,应是她多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