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瑜之抬手化出一缕魔雾,似锁链般将她拉至身前,好看清楚她脸上所有细微的表情,“你要选择他,是么?”
他的指尖抚摸着她的脸颊,从眼角滑至下颌,又用手背缓缓擦过,眼神痴迷。
“只要你眼里有我,我就可以对他视而不见,对你们之间的事闭口不提。”
“我明明已经很努力在遏制杀意了,你知道我忍得多痛苦吗?”
“可你为什么,为什么还是要选择站在他那一边呢?”
他认为这是非此即彼的选择,可在她眼里,这根本就不是什么二选一的问题。正因为她清楚谢瑜之偏执多疑的性格,才必须要帮谢瑜白,否则男主出事,世界线因此崩塌,她的一切努力就全都白费了。
余柚宁摇了摇头,语气诚恳,“我不是这个意思,谢大哥是为了帮我才给我灵珠的,你不要误会。”
他垂眸嗤笑一声,“帮你什么?有什么事是非他不可的?我却做不了的,嗯?”
“瑜之,你不要为难她,她说的没错,我和她之间……”
“住口!”谢瑜之将视线挪至谢瑜白,居高临下,“我说过,要么你自己离开这里,要么我亲自帮你消失。”
“我给过你机会的。”他抬起手,弦月轮悬于掌心,“是你,非要挑战我的底线。”
弦月轮猛地飞出,轮迹拖出一道赤焰般的红光,撞向谢瑜白。带着魔焰的弦月轮,轻易便可将魂魄碾成灰烬!
“不可以!”余柚宁想也不想就极力挣脱魔气,飞身挡在谢瑜白面前。
谢瑜之瞳孔骤缩,唇瓣微微颤抖。
“阿宁不要!”谢瑜白化出冰盾去挡,奈何魂力微弱,灵力也因不久前的搏斗损失了大半,冰盾几乎无法成形。
弦月轮骤然调转的方向,擦着她的发丝撞向窗户,破开巨大的裂口,火焰顺着窗纸窜开,噼里啪啦地燃烧起来。
弦月轮落回谢瑜之手里,他只觉得喉头发涩,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变成了连自己都看不起的妒夫,眼里容不下她身边的任何一个男人。可她从来都不懂得拒绝,站在旁边冷静自若,看着他为她发疯。
她总是奋不顾身挡在谢瑜白身前,谢瑜白这个伪君子根本不需要灵珠。只要本体存在,分魂自然不会溃散,何必装出那副柔弱不能自理的样子,博取她的同情?
他忽然明白过来,阿宁只是被谢瑜白蒙蔽了,若她知道真相,必然不会选他,肯定还会站在自己这边的。
“阿宁,你听我说……”许是被吓到了,她一直呆呆地看着着火的窗户,不知在想什么。
夜里风大,火势一下子窜到了庭院的老树上。余柚宁眼睁睁火势越来越大,小院瞬间成了合欢宗最耀眼的地方。
隔壁的热心同门最先传出惊呼声:“着火了!”
紧接着,响起此起彼伏的喊声:“着火了!快救火!”
谢瑜之的魔焰源自九幽冥域,普通法术是无法扑灭的。要么等始作俑者自己熄灭,要么采取最朴素的方式,打水浇灭。
她没有半点死里逃生的庆幸,只有一种劝不动小学生打架斗殴的无力感。这下好了,整个合欢宗都该知道了。
“阿宁,有人朝这边过来了,很多人。”谢瑜白无可奈何,瞥了谢瑜之一眼。
余柚宁一把抓住谢瑜之的手,指了指火光冲天的位置,“还愣着干什么?赶紧灭火啊!你想把宗主夜青衣引过来吗!”
掌心传来她皮肤温热的触感,谢瑜之眼底疯狂的戾气缓和下来,魔焰也随之弱了势头。余柚宁握紧他的手,刚想夸他。
只听见“咔擦”一声。
谢瑜之捏碎那颗无用的灵珠,视线与谢瑜白相撞,“事情闹大了,不是正合你意么?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想趁此机会让本体寻过来。”
谢瑜白淡淡看了眼地上的碎屑,没多说什么。怒意再度激起,火势又重回巅峰。
“阿之,不要闹了!”她又气又急,“你若是不愿意帮忙,我自己出去打水救火!”
“没必要,我答应你就是了。”
谢瑜之闭了闭眼,压下满腔的怒意,掌心凝出一道蓝色的魔气推向火焰。魔焰渐渐变小,最后化作一缕青烟消散。被烧焦的窗户和树干,也慢慢恢复为原样。
就在这时,禾霜提着木桶就冲进院子,后面还跟着一群热心同门,看到完好无损、一片祥和的院子,面面相觑。
“咦?刚才这间院子不是着火了吗?”
“我们明明看到这边有火光!”
余柚宁上前一步,尴尬解释道:“诸位同门误会了,我刚刚在练习幻术,没想到扩张到院外像着了火,实在是对不住!”
谢瑜之语气笃定,“我家主人说的不错,方才我就在一旁看着。”
她抬眼与谢瑜之对视,想不到关键时候,他总算清醒了,有些欣慰。
几人走上前抚摸着老树,确实无异常,众人将信将疑,也不好多说什么,提醒她注意安全就离开了院子。
她稍稍松了口气,却听见有人恭敬唤道:“宗主,您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