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底的情绪越来越浓,语气认真起来,“阿宁可否教教我?要怎样才能养熟一只狐狸?”
余柚宁想也没想就回答:“养狐狸么?应该和养小猫小狗差不多吧?给它搭建舒适漂亮的小窝,每天喂它美味的食物。”
“嗯,我都记下了。还有呢?”他听得很认真,像学校里坐在第一排的那种好学生,求知若渴。
“还有啊,小动物通常精力旺盛,要每天陪伴互动……等等!”
余柚宁猛然反应过来,撞上那道越发灼热的视线,浅浅的轻笑略过耳畔,脸一下子红了大片,“你是在含沙射影!说我是养不熟的狐狸!”
谢瑜之并未反驳,琢磨着她方才教的办法,“喂养她,陪伴她,为她布置小窝,这些我都做到了。可她仍旧不亲人,见我还会害怕,又该怎么办?”
“狐狸也有自己的事要做,她并不喜欢被困于方寸之地。”
谢瑜之摊开手掌,梨花簌簌飞落,飘至他的掌心,很快又被掠起的晚风带走,片叶不留。同她一样,飘然而至,随风而去。
“这样啊,可我不想看着她离开。她不在,我会觉得心里空了一块。”
他看着重新落入掌心的花瓣,缓缓合拢手指,形成她口中的方寸之地,花瓣便只能紧紧贴在他的手心,依附于他。而他会保护花瓣,为她遮挡风霜,这样不好么?
“留在我身边哪也不去,我会护着你,这样不好么?”他的声音轻飘飘的,长睫低垂。
余柚宁摇了摇头,“她要的不是谁来保护谁。她不想当被人豢养的宠物,她想要平等的感情,与人并肩而立,相携相伴。”
“你说的话,就是两个人每天都在一起的意思吗?我也喜欢这样,那么你说的这个人,可以选我吗?”
“啊?”余柚宁被突然其来的问题砸懵了。
谢瑜之弯了弯眸,自然地牵起她的手,“选我,我与你,相携相伴。”
他这样理解好像也没错,只是……她看看他们相牵的手,又看看他格外和颜悦色的脸庞,谢瑜之对上她的视线,展眉笑得恣意。
她赶紧闭上眼,不敢再看了,他那张脸会惑人,思维会因此受阻。她的苦口婆心,但愿他能听懂吧。
“对了。”余柚宁指了指烧成灰烬的食盒,可惜道:“小厨房里没有额外的器具,只能重新制一个食盒再给你做了。”
“无碍,我记得来路上有竹林,新的食盒我来做就好。”谢瑜之说着就带她往回走。
“竹林?你说的是弟子居不远处的那片?”
“嗯,那片翠竹长势不错,用来做食盒正好。”
“不行!我听同门师姐说过,那是宗主夜青衣亲自栽种的,不能用法术砍!”余柚宁言辞恳切,但谢瑜之好像没有听进去。
在夜幕下走了一段路,便到了那片竹林前,余柚宁最后尝试性地拉了拉谢瑜之的衣服,“还是别去了吧,明日我去领些木材。”
“夜黑风高,只要做的没有痕迹,就不会被发现。”
谢瑜之摸了摸她的头发,“也是,你没做过这样的事,害怕的话,你先回弟子居等我。”
一路上谢瑜之都没有提起过灵珠的事,看来他的确没有发现。现在提前回去,她不就可以趁机处理好谢瑜白那边的事了吗?
余柚宁点了点头,“那你小心。”
说完她便走了,走的似乎还有些急。谢瑜之望着她的背影,手里捻着一颗几近透明的珠子,眸色渐沉,“他似乎还没离开。”
“不要让我失望啊,阿宁。”
隐于夜色中的身影从竹林深处缓缓走出,步履极轻,脚步声比风叶声还要微弱。谢瑜之背对着来人,抬手化出一道覆盖竹林的结界。
黑衣女子绕到他身前,展眉轻笑,“我原以为,少阁主不会来了。”
谢瑜之抬眼便识破了她的易容术,讥诮道:“我也没想到,潜伏在合欢宗十余年的内应,竟会是你。”
“两边都做到如此地位,当真是颇有手段啊。”
“少阁主过誉。”女子从袖中取出一只玉简抛给他,“里边是我亲手绘制藏经阁密室的地图,行动时间定在宗门考核的前夜。”
“我听闻合欢宗密室有两个门派的禁制,我可不擅长这个。”谢瑜之依竹抱臂,故作为难地看着她,“若解不开,便取不到那东西了。”
“合欢宗的那层禁制,我知道打开的办法。”她的语速变得急促起来,带着恳求,“至于却天阁那一层,还望少阁主费心。”
“你似乎……也想要那个东西?”
女子避开他审视的目光,垂眸道:“少阁主多虑了。毕竟,任务无法完成,你我都不会好过,不是么?”
谢瑜之似笑非笑,“失败的话,你确实不会好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