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了,多谢师姐提点。”
灵溪瞥见余柚宁的脸颊越烧越红,掩唇轻笑:“余师妹这般害羞可不行,人之欲念生生不息、无穷无尽,远比积蕴天地灵气要容易得多。”
“合欢宗修炼也讲究你情我愿,采阳补阴并无不妥,师妹若总以世俗羞怯之心看待,反倒落了下乘。”
她在水月宗听惯了存天理灭人欲的训诫,合欢宗则完全相反,坦荡自然,听起来也挺有道理的,“师姐说的是,是我境界不够。”
“不急,以后慢慢就会懂了。”灵溪温和一笑,指了指前面的一排书架,“师妹可以再看看那里的书,我还有事要处理,便不陪师妹了。”
藏经阁只剩余柚宁一人,她收好合欢经,在书架间走走停停,“沉星,此地可有异样?”
【小主人,再往前走两步。】
余柚宁照做,眼前的书架放置得严丝合缝,沉星突然惊呼道:【就是这里面!我感受到了命书的神力,不过很微弱,似乎有人设下了双重禁制。】
余柚宁摸索着书架,试图找到某处机关暗格,却一无所获,“看来想取得命书不是易事,要从长计议才行。”
【小主人说的是,反正时间还长呢,在这里看会儿书也不错,再过几天合欢宗不是要考核了吗?】
“对啊,我听师姐们说,考核进阶内门弟子,有一次进藏经阁密阁的机会。倘若我能进去研习,不就是有机会了吗?”
余柚宁说着逐渐蔫了下去,“可是考核有实操,占比还很大,我真的做不到啊!”
【其实吧……】沉星沉吟片刻,【小主人,你也算有经验的,不是吗?】
“沉、星!”
【我错了,我不说了。】
实操课她想放弃了,只能靠文化课拉分,她翻开《合欢经基础》:合欢经的由来和演变、合欢经的创立和发现、合欢经的研究成果、合欢经的概念及作用……
果然走到哪里都是这种毫无学习欲望的书,还是师姐给的图册更通俗易懂啊。
余柚宁捧着书长长打了个呵欠,“好困……”
书本从手中滑落,扣在她的头顶,她的眼皮难以睁开,趴在桌案上便睡着了,乃至藏经阁的门锁关合,也察觉不到。
是夜,她跌入浓稠的暗色,伸手不见五指。
清晰的脆响在死寂中炸开,如陈旧枯朽的铁链断裂。又是一阵诡异的响动,像某种覆满鳞片的庞然大物贴着石面缓缓游动。
声音越来越近,红光倏然亮起,是一双灯笼般大的巨兽眼睛,它的视线幽幽转动,随即锁住她,黏腻、还带着某些她看不懂的情绪。
“别、别过来。”她跌坐在地上,拖着身子往后挪,撞上粗粝而冰冷的墙,或许……那不是墙。
那“墙”竟微微起伏着,夹杂着非人的喘息。
森寒的触感覆上她的小腿,鳞片刮过她的皮肤,每向上攀爬一寸,全身止不住地颤栗,彻骨的寒意顺着脊梁疯狂上窜。
她动不了,只是片刻,那条覆满金边黑鳞的蛟尾已经缠满下肢,直到腰际。余下的一段尾尖轻扫过她的下巴,又往下探去。
“不要……不要再继续了!”余柚宁抖着手推搡它,手掌抵在坚硬的鳞片上,它反而兴奋起来凑得更近。
而尾尖却在半空顿住,将她卷起轻放在盘踞的蛟身上,周身窒息的缠绕感松了些,雪色皮肤出现道道绯红的鳞痕。
“我好想你……”嘶哑的低吟,掺杂着莫名令人心疼的颤音。
巨大的蛟首缓缓垂下,如小兽般温顺伏低,凑近她早已吓得苍白的脸,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它的血眸暗淡下去,映出她的样子。她好像看懂了它的情绪,翻涌不尽的思念,几乎将她淹没。
“你认识我?”
余柚宁鬼使神差地伸出一只手指,触碰它额顶的龙角,有些硬但不扎手。
蛟龙眸光轻颤,亲昵地蹭了蹭她的发顶,尾巴一寸寸缩紧,动作极为轻柔,鳞片贪婪贴着她的皮肤,微微张合。
“阿宁,我好疼。”
声音再次从它喉间传出,变得清楚又熟悉,带着无尽缱绻的黏意,“可我太想你了,我真的很想你。”
“只要能见到你,这些都不算什么的。”
“我很快就会来找你,很快……”蛟龙如影而散,血色的雨滴落在她身上,阴冷、黏湿。
余柚宁猛地惊醒,冷汗浸透了纱衣,除了谢瑜之,谁还会这样唤她?她又为何会做如此诡异的梦?
月光惨白,枝藤树影在窗纸上扭动成蛟影。不远处,传出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有人来了藏经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