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瑜之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像是洞悉他的心思,挑眉笑道,“无情道便是你的遮羞布么?你别忘了,你与我之间有什么样的联系……”
谢瑜白自然清楚他的话中之意。这种断不开的联系,迫使隔着弟弟感知到她的存在,感知到那些本不该属于他的妄念,他清楚他们之间的每一次触碰。
那份被强行塞入的极致欢愉,像淬了毒的种子,在道心的裂缝中生长着。他竟隐隐期待着再一次的碰触,以至于永夜无梦的他有了荒唐至极的梦。
梦中狐尾少女身上的点点嫣红,含露的杏眸,他再也无法忘却。而现实的她,更加灵动惑人,他下意识地想接近触碰,而不是隔着自己的弟弟。
但他不能承认,除非……他找到完整的命书,找到他的天命道心。
纵使再怎么好奇,余柚宁也不敢在如此箭张弩拔的境况下开口。整个房间陷入诡异的寂静,空气像被冻住似的。
早知如此,她就算再嘴馋也不该带着谢瑜之一起来,现在只能默默低着头扒饭,菜都不香了。
“宗门还有别的事务要处理,我先行一步。”谢瑜白面无表情地站起身,素色衣袍扫过椅面,他微微颔首,“我下楼结账,你们慢用。”
脚步声消失在楼下,余柚宁起身朝谢瑜之道:“我也该回去了,回来了也还未向老徐报平安……”
“坐下。”
谢瑜之拿干净的帕子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掌心的伤口,声音好似一道冷泉撞向石壁,“谁准你走了?”
“可是……”
“没什么可是。”他抬眼扫过来,眸色沉沉,似要将她洞穿,“谢瑜白走了,你就这样急着追上去?”
余柚宁被问得一愣,正想辩解,脖间的项链突然发烫,脑海里响起沉星的警告:【小主人!检测到合欢宗妖女正在跟踪谢瑜白,对方持有缠丝引毒箭,准备在街角暗算!】
缠丝引?这东西她在原著里看过,是合欢宗高阶弟子才有的阴毒招数,以毒箭为武器,并箭口淬上烈性情毒。
修士一旦中此毒,除非行双修之事,否则道心必毁,修为尽失。
谢瑜白可是原书男主啊,按照言情小说第一定律,男主的第一次必须留给天命女主,否则世界观都会发生动荡。
【小主人!谢瑜白在吟风岛受伤未愈,势必要守住男主贞洁,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余柚宁哪敢耽搁,也顾不上跟谢瑜之掰扯,可是要怎么才能最快找到谢瑜白呢?对了,她可以化作原型白狐,体型小跑得快,嗅觉也会增强数倍。
“你做什么?”谢瑜之见她浑身泛起白光,皱眉就要拦。
“来不及解释了!”余柚宁丢下一句,身形缩成半尺长的白狐,跳到窗边,从半开的窗棂了纵身跃出去。
夜风迎面扑来,她四爪蹬着墙檐飞速狂奔,狐狸耳朵贴在头顶,鼻子嗅着空气中谢瑜白作为男主的专属雪松香气。
很快那道白影就撞入她的视线,僻静的长街中,月光将谢瑜白的影子拉得很长。街角暗处露出一抹绿影,女子手中的箭矢泛着冷光。
“谢瑜白,小心!”
余柚宁出声,发出的声音却是狐鸣,显然谢瑜白没听懂,他只是微微回过了头。
“机会来了。”女子笑着用双指拉动弓弦,那支箭矢破空朝谢瑜白飞去。
余柚宁想也没想,纵身从墙头上跃下,像团白绒球似的扑挡在谢瑜白背后。
箭矢擦着她的脊背飞过,她以为自己成功躲开了,而箭锋却猛然生出丝线,似活动的游丝般钻进皮肉,瞬间化作滚烫的热流,顺着经脉窜入往四肢百骸。
“呜——”余柚宁砸落地上疼得直打滚,浑身的毛都炸开,尾巴来回扫着背上的伤口,试图扫去些热意。
沉星绝望哀嚎:【小主人!是让你帮男主避开,不是让你自己撞上去啊!这毒很难解的,而且小主人的发热期快到了……】
“谁!”
谢瑜白朝街角走了半步,却在听到呜咽声时顿住,转头看见受了伤缩成一团的白狐,雪白的皮毛间渗出血丝,它的脖间挂着星形吊坠,一双浅金色的圆眼水汽氤氲,可怜兮兮地望着他。
“是她?倒也不算白费功夫。”绿衣女子嘴角微微勾起,紫烟涌出便消失在暗巷。
“阿宁?”他瞳孔骤缩,刚要弯腰去抱,一袭玄影飞落,眼疾手快将地上的白狐捞进怀里。
谢瑜之显然猜出了事情的经过,脸色比锅底还黑,狠狠瞪了谢瑜白一眼,指尖凝出灵力触及她的伤口,眼神停滞半晌,“箭伤有毒,竟是缠丝引?”
“合欢宗的缠丝引?!”谢瑜白也明显一怔,右臂微抬。
“若不是因为你,她能中这种龌龊东西?”谢瑜之的怀里一重,余柚宁已经化作了人形,却未完全变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