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在说什么?”小丫鬟带着异样的眼神看向她,“等梳理好,越王殿下就该来看王妃了。”
“没什么。”她是说,越王很快就会来吗?若是被他发现,沈瑜之怕是会被他以家法处置,越王府的家法堪比典狱司刑罚。
“帮我再敷些粉吧。”小丫鬟细致地将红痕一一盖住,余柚宁对镜看了半晌,勉强松了口气,脑子里的东西又开始说话了。
【小主人,你在心里同我说话就好,最好不要剧本里的角色听到剧本以外的信息。】
“你说的都是真的?我要怎么信你?”
【如假包换。验证的办法很简单,小主人把烛台打翻试试。】
余柚宁试着去做,烛台翻倒后,它竟又迅速地回到原来的位置,试了其他的物件也是如此,果真有些蹊跷。
“你说这里是个剧本?可否说说是个什么样的剧本?”
它沉吟片刻,扭捏道:
【这是一个巧取豪夺,怨侣变爱侣的剧本。小主人是被男主夺来的女主角,而男主角是沧溟,也就是现在的摄政王沈沧溟。】
余柚宁露出不太好看的表情,“那,沈瑜之呢?”
【小主人是否觉得他熟悉?他就是你的攻略对象谢瑜之啊。按理来说,在剧本男主还没有碰过女主之前,男配是没有机会的。】
【我只能说,反派还是太强了。或许反派违背剧本的力量是脱离浮生镜的关键,小主人可以想办法唤醒谢瑜之,一同破开幻境。】
谢瑜之……沈瑜之……好像有点记起来了。
“宁儿。”
沧溟已经换下了婚服,着一身暗紫色常服快步走向她,视线扫过她额头处的白布,颔首示意丫鬟下去。
“越王殿下。”余柚宁起身朝他作揖。
沧溟脸上闪过一丝不悦,将手扶在她肩头,力道十足,“宁儿可是忘了,昨天你与我已行完嫁娶之礼。”
“你现在是我的王妃,越王府的女主人,该唤我一声夫君才是。”
他的眼底泛起蓝色的浅光,似漩涡般将余柚宁卷入,她不自觉轻唤道:“夫……”余下一字被院外的喧闹打断。
“世子殿下!王爷在里面!”
“您现在不能进去!”
“我知道,我是来给小娘请安的。”玄衣青年风风火火地闯进来,刚踏入门槛就瞧见两人亲昵的距离,尤其是沧溟扣在她肩膀处的手格外刺目。
有种想将其砍了,再丢给狗吃的冲动。
沧溟斜睨着来人,语气发冷,“是真的有心请安,还是借花献佛?不好好呆在自己院里,来这里做什么?”
谢瑜之游刃有余地朝他们作揖,还妥帖地带了请安茶,笑意幽冷,“父亲新禧,瑜之自然要来向父亲贺喜,晨起请安。”
他的眼神毫不避讳地落在余柚宁身上,意味不明,“您说是吧,小娘?”
浅青色的茶杯递过来,余柚宁接过那杯茶时,谢瑜之的指尖滑过她的皮肤,温热的茶杯变得滚烫起来。
果然还是像以前一样,说话阴阳怪气,她立刻将茶饮下,避开他的视线,“世子有心了。”
茶水剩了些许,谢瑜之抢过后贴着她留下唇脂的地方浅饮,茶杯见底,抬眼得逞般冲她浅笑。
沧溟冷声道:“阿之,陛下既然特允你在府中好生修养,你就该静心养伤,无事不随意外出,不是吗?”
“父亲说的是,瑜之也并未出府,谨遵教诲。”
此时,传来一声太监尖细的声音,“陛下口谕,传摄政王即刻入宫见驾,不得有误!”
微胖的大太监望向朝沈沧溟,神色凝重,“摄政王,请吧。”
沈沧溟拂袖而去,谢瑜之脸上的假笑淡去,青色的杯盏“咔擦”一声捏碎,瓷片割破手指,大片黏湿的鲜红。
使不完的牛劲,他是不是有点自毁倾向?
“谢瑜之。”余柚宁试探性地戳戳他,他的脸上出现一丝皴裂,脸色更难看了。
“你又在唤哪个狗男人的名字?”他另一只微凉的手探上她的脖颈,带着薄茧的手指擦去那层珍珠粉,露出绯红的斑痕。
余柚宁冲他眨眨眼,调笑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啊。”
“角色扮演也玩够了吧?该做正事了。”
“正事?”谢瑜之步步逼近她,笑容恶劣,“哪种正事?昨夜没看清楚,白日啊……也不是不行。”
对上他晦暗的、欲色翻涌的眼睛,余柚宁只感觉腰又酸了。她转走到桌边取了伤药和布条,深吸口气,将药瓶往他面前一推:“先处理伤口。”
谢瑜之挑眉,将手往她面前递得更近:“左手不便,只能劳烦小娘帮忙处理了。”
这声“小娘”喊得缠绵又讽刺,余柚宁指尖微颤,弯腰拿起布条,小心翼翼地替他挑出掌心的瓷片,再涂上药酒。
谢瑜之的手指微微蜷缩,记忆重叠起来,某个冷寂的长街,有个少女也如现在这般,为他涂药包扎。
“浮生镜的剧本,你当真一点印象都没有?”她垂着眼帘,声音压得极低,“你不是沈瑜之,你是水月宗谢瑜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