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了,可大夫也看不出毛病,只是开了些调理身子的药。”年叔缓缓打开房门,拉着年惜进去,“我带你见见你娘吧。”
“说不定今夜见了你,她能醒来。”
今夜应该是年家父女最后一次团聚了,余柚宁默默走到另一边的竹椅上坐下,轻叹:“要是我也能找到爷爷就好了。”
年惜在见到房内的年夫人时,愣愣站在原地,她不可置信地望着床上沉睡的人,拉着年叔退了半步。
“惜儿,这是怎么了?”年叔以为她是思念娘亲,有些不知所措,笑道:“放心,你娘肯定能比我早认出你。”
“你以前画了大花脸她都能一下子看出来。”
年惜走近她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绿色的异光飘散开来,一片死气,“怎么可能?”
“怎么会这样!”
“惜儿,你在说什么?”年叔摸不着头脑,此时,床上的年夫人缓缓睁开了眼。
年夫人涣散的视线聚拢,看向年惜时,眼底滑过一丝错愕,又疑惑地转向年叔,问:“老爷,这位是?怎么半夜来正房了?”
“夫人,你醒了。”年叔扶起她笑道:“这是咱们的女儿年惜啊,她回来看我们了!”
年叔话音刚落,年惜一把掐住了年夫人的脖子,“你是谁?你为什么冒充我娘亲?!”
“哎呀!惜儿!你这是在做什么啊!”年叔急忙扳开她的手,“你娘亲身子本就不好,你这样不怕要了她的命吗?”
年惜的指甲疯长,声音变得嘶哑,“爹!她是鬼尸!她根本不是我娘!”
“惜儿。”年夫人虚弱地开口,“我确实是鬼尸,但我也是你娘。”
年叔的瞳孔抖了抖,转头瞧见年夫人发绿的脸色,手里的灯啪嗒掉在地上。
年惜被一道鬼气震开,年夫人拢袖站起身,缓缓看向年叔,“老爷,你可还记得六年前惜儿落水,我救她昏迷,被好心人救回来那次?”
“那次回来后你昏睡了一天。”年叔似想到什么,“难道……?”
“是的,其实六年前我就已经死了。”年夫人释然一笑,转向年惜,“惜儿,是阿娘对不起你。”
“若是那次我完成与他们的交易,你就不会出事了,但是惜儿别怕,阿娘找到办法救你了。”
年惜退了几步,撞到桌柱才停下,“为什么?为什么你已经死了还能在肉身里?而且和常人无异。”
“若不是我自己成了鬼,想必也看不出来。”
年夫人走近年惜,爱抚地摸了摸她的鬓发,“这个答案,阿娘暂时不能告诉你。”
“很快你就会知道的。”
余柚宁靠在竹椅上昏昏欲睡,梦见了许久未见的爷爷,坐在一处云雾缭绕的地方钓鱼,没等她上前,就被正房里传出的声音惊醒。
该死,怎么能在这个时候睡觉。余柚宁懊恼地拍了拍头,快步往正房赶。
房内的灯火变成了幽深的绿色,纸窗上映出两个人的影子。
“惜儿听话,很快,你就可以像娘亲一样,永远留在人间了。”
“我们一家人,永远在一起。”
她跨进门槛时,紫嫣的身体同年惜一起,被年夫人用绳索控制住了,而年叔像是昏睡过去,静静地躺在床上。
“你是何人?”
年夫人长相柔和,而青色的皮肤,全黑的眼瞳看不见一丝眼白,明显就是鬼尸的样子,她的脸映着幽光,还朝她笑着,更加诡异又瘆人。
余柚宁将舍利子紧紧握在手里,靠在门边瑟缩起身子,哆哆嗦嗦道:“年、年夫人,我知道你的秘密。”
“你、你收手吧,否则不会有好下场的。”
年惜挣扎着朝余柚宁喊:“余姑娘,快走!快离开这里,你会死的。”
“是我连累了紫嫣姑娘,我对不住你们。”
年夫人的头似木偶般转动,声音嘶哑,“你就是今夜住在最后一间客房的客人?”
余柚宁暗示自己要克服恐惧,今后要随主角走主线活下去,会遇到更多妖魔鬼怪,连这样的鬼尸都害怕,还怎么找爷爷。
她深吸一口气,克制住颤音,“最后一间客房,便是你与魇魔的交易之处吧?”
“仙人给你的药效仅有五年,到底是因为什么?你要用那么多人的性命,去换一副早该化为枯骨的身体?”
“你是如何知道的?”年夫人咬牙切齿道。
“魇魔食梦,画皮妖取皮,而你……借命。”余柚宁抬眸停顿片刻,继续道:“到头来,害了自己的女儿。”
“你胡说!我女儿会同我一样永远活着!”
“年惜是个好姑娘,请您放过她吧。”余柚宁长叹一口气,“难道你希望她像你一样背负满身罪孽吗?”
“她是有机会投胎的。”
年夫人低喃着,“投胎?”
原著中提到,画皮妖被谢瑜之斩杀之后,谢瑜白会超度亡魂,因她而死的亡魂,只要没有作恶的,都被冥毓司带走了。
等等!谢瑜之斩杀画皮妖后?谢瑜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