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去将军府刺探消息的谍者还未回来，嘉兰关上空突然升起一片黑烟！烟势浩大，几乎将整座城笼罩！

“嘉兰关动乱。”祁祐桢站在荒城城垣上向远眺望，心道祁皓荣究竟是什么废物。

“来不及了。恒川，择十人机敏的谍者随孤入城。”

戚边禺拦道，“形势不明，殿下不可妄动！臣自领命前去！请殿下在此等候洛将军！”

“嘉兰关动乱消息瞒不住，三万墨家军在附近觊觎已久，此时必会兴风作浪。北獠汗王北野肃此人心思难测，或会举戈相向。让洛水回防北獠边境线。璃都关云昭守军亦要设防抵御。这事戚大人交由戚大人去办。”

戚边禺道，“此时危急关头，除了这些兵马，最要提防的还是一直驻守在云楚边境由燕浔玿统领的十万济川军。若是战起，济川军的威胁最大！”

祁祐桢点头，神色自若，“是。燕浔玿是生死之敌。若他在，济川军恐已兵临城下。”

戚边禺愣了下，“殿下何意？难道燕浔玿不在南境线上？难道燕后召他回蜃楼了？”

水璟上前淡淡开口，“燕浔玿已在蜃楼城。”

“什么？”戚边禺愕然，“璟掌柜消息灵通，为何谍者不知？”

祁祐桢：“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虽是严冬，不宜作战，可若是战机如此，北獠、云昭出手是早晚的事。嘉兰关动乱必须尽早遏制。孤是楚南太宗皇帝十世后人，楚南大皇子祁祐桢，百姓有难，责无旁贷。孤愿入城，与嘉兰关百姓共御疫病。你们其余人在此等候医者、援军。”

戚边禺眸光黯淡，心知劝不了，又知此一去九死一生都是奢求。祁皓荣在嘉兰关，嘉兰关守将韦疆是祁皓荣的人。十万驻关将士，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他们淹死。

戚边禺：“殿下答应娘娘做她后盾，可知此冒险一去，若败。娘娘的努力皆是白费。”

祁祐桢：“孤不会让她输。”

水璟抱拳：“大难当前，生死为先。少主明白的。”

祁祐桢不松口。

戚边禺水璟两相对视，道：“殿下要如何去？”

“竖旗，展幡，自关口而去。”

戚边禺急道，“多带些人？”

“就是都去十万军众前也不过尘埃。十个够了。第一场战赢漂亮些。”祁祐桢整装束甲，踏步而出。

嘉兰关城楼上，少了一只耳朵的韦疆站在城门上居高临下打量那一身红甲装束的少年郎，待那少年仰头，红缨招展，眉目如霜，冷笑嫣然。韦疆腿一软险些跪下去。

有那年长的军士见了祁祐桢，直呼道，“是岳将军！岳将军的鬼魂来救我们了！”

“岳将军？哪个岳将军？是那个战无不胜，十五封将，二十拜帅的岳长青将军？”

“是他么？”

“不是死了么？”

“胡说，你看那旗帜上写的——楚南大皇子祁祐桢奉旨归国。”

“那不是我们的大皇子么？大皇子是岳将军的外甥，外甥像舅，你们都看错了。”

……

城楼上骚动不止。大乱之时，军威如此，真是万死难当。这样的军队能打赢什么？能保卫什么？

韦疆暗暗握紧拳头，反身一臂将身后士兵抬起，扔下城楼。

血肉在祁祐桢眼前绽开！

城楼上初见祁祐桢的骚动被打压下去。

祁祐桢勒马站在原地，虽是抬眸犹如睥睨，“立刻滚下来！”

“我朝大皇子奉王命前往云昭蜃楼，王命无召，大皇子怎会在此，你分明是假的！”

“王召在此！”祁祐桢高举黄封卷轴，“见此如面圣，尔等安敢不敬，速下城门接旨！”

远处戚边禺看的是心惊肉跳，忍不住埋怨道，“璟掌柜你们商行怎么什么都卖！这可是圣旨啊！”

水璟一脸淡定，“放心，老子仿你朝圣旨可是一绝。”

戚边禺：“圣旨要加盖历代君主国章私印，纵然字迹可以编造糊弄，国章私印做不得假的。”

水璟：“你怎知做不得假。烈楚王的私印盛京城的王宫有，我商行的钱庄货柜也有。想当年，那印记图案还是我们宗主亲自画的。”

戚边禺瞪大了眼，水璟，水兴，三水商行，这天底下怎么会这么凑巧，“敢问你们宗主叫什么？”

“告诉你无妨，切不可私传。水三一，是个奇人。”

戚边禺想起岳氏军帐前，荒原高地上，朝阳下，背负长笛，腰系宝剑，纵马奔腾的红衣客。

戚边禺：“你称呼娘娘为少主，莫非娘娘的母亲燕夫人就是水三一？水三一原是女子么？”

水璟摇头叹道，“多蠢的问题，戚大人。”眼神向前瞬间凌厉，“做好准备，若韦疆发难，我们上前抢人。”

城楼上，一队弓箭手暗中集结完毕。

韦疆冷笑道，“假传圣旨，杀无赦！”他一抬手无数的箭羽从城门上对准祁祐桢。

只要韦疆一声令下，祁祐桢今日就是送死再无转圜余地。

岳恒川下意识靠近祁祐桢，紧握刀柄，随时准备反击。

祁祐桢神色自若，“韦疆，近日可绝气息急乱，常焦躁郁志，你已中毒了。”

“祁皓荣呢？好不容易有杀孤的机会他怎么会不来。他是来不了么？他中毒了，还是深度，神志不清，所以来不了，是么？”

那股不怒自威的天潢气势震地一弓箭手手软，箭在弦上，如此一松，一位羽箭朝祁祐桢面门而去！

“住手！不要放箭！”

“保护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