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祐桢点头，“近三万墨家军在不远处游荡，是要小心应对。”

梁饮雪：“我派去侦查墨家军的探子来报，近日他们并未行动。先前按殿下示意将史墨瀚身死云昭的消息透了出去，在史家军中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祁祐桢按了按眼穴，“洛水何时回来？”

梁饮雪：“按路程计算，约五日后黄昏到。”

祁祐桢：“祁皓荣不是无能之人，这么大的动静他不可能觉察不到。除非，城里出事了。究竟是出了怎样的大事让祁祐桢、韦疆如此大意。”说话间不着眼扫了一眼，“苡桑呢？”

“殿下！殿下！”

甬道外急急忙忙的脚步声和急切的报令声一同响起。

一军士奔来，道，“殿下！苡桑谍主急报，嘉兰关内——遭了瘟疫！”

“瘟疫！”屋中人闻言各个面色大变！

戚边禺厉声道，“冬疫古来少有！说清楚！”

军士：“小人不敢胡言！确是苡谍主亲口告知！”

祁祐桢沉声道，“苡桑在何处？”

军士：“苡谍主自请关押在地牢，不许任何人靠近，她怕自己染了病。还道，若不是怕消息传不回来，是万不敢再回来的！”

梁饮雪疾步上前，“殿下！”

祁祐桢抬手止住梁饮雪，“梁大人若是为她求情不必说。在座诸位与孤一同走来历经多少生死，我们之间的情谊不必说这些。”

众人心内纳罕，面露惊诧，心道见鬼。

祁祐桢抱拳屈身向前，“这些日子多谢你们迁就，孤脾性恶劣。往后，孤会尽力做个明君，以慰诸君相助之恩。”

“臣等不敢！”众人抱拳屈膝行礼恭敬肃然。

戚边禺抬头，神色颇不平静，“殿下这些时日……变化极大！从前殿下心中更多的却是不甘、仇恨，如今的殿下心中有了百姓，更承诺要为明君！真是……极大的喜事啊！”

祁祐桢淡淡道，“孤不想她失望。”

角落里水璟的神色暗了下去。

祁祐桢朝那报信的士兵道，“染疫之人有何表症？”

“苡谍主说，城中染病者人数众多，病者神智混乱，性急恶劣，好斗殴，还欲……啃咬活人！”

“是墨毒！”岳恒川蹿起身来，“殿下，属下离开蜃楼时城中已有深重墨毒的患者如此行迹！我们好几个兄弟都不明不白死在这毒上！”

梁饮雪也道，“听病症却是中了墨毒。千里之外的蜃楼城此毒从出现到大范围感染用了两个月。而现在嘉兰关一夕之间大范围染毒，这速度太匪夷所思了。可见下毒的人毒术是愈发厉害。”

戚边禺沉思道，“也许一开始下毒人的目标就不在蜃楼，那只是他的试验。”

梁饮雪骇然：“你的意思是他的目标本就是嘉兰关？”

嘉兰关是楚南与云昭、北獠二国交趾之关塞，此关若破，楚南北边疆土便豁开了一个大口。

祁祐桢弹起一指点了点沙盘，“只是一个关口也太小看下毒之人。他的目标是盛京！他要的是楚南的覆灭！”

祁祐桢喃喃道，“你从前和孤说过，‘虞夜冥行事疯癫，所作所为只将事态往最恶处推。’如今，孤大概能猜到他要做什么了。他是来向烈楚王索命的。”

原午好奇道，“殿下在与何人说话。”

梁饮雪踹了原午一脚。

戚边禺咳嗽一声道，“照殿下推断，虞夜冥此时应当已往盛京城去了。我会即刻通知盛京城中谍者此信，让他们务必留心此人。”

“恒川，孤记得你说有几人中毒不深救回来的。你从中选几个灵活健壮的混入城中去将军府打探祁皓荣的消息。原午，芪大夫给的避毒丹药送给苡桑服下。再请有经验的医者仔细替她看诊。传令下去，军中戒严，严格遵守芪伯徐白舟二位制定的防毒手册。恒川、原午、元安此事交由你们去办！”

“梁大人，你即刻带一队人马去接应洛水，务必让威武军抵达前做好防范。”

“戚大人，去信蜃楼，请徐医生过来。另请谍部知晓医术者即刻来此聚集。”

“璟掌柜，请集商行之力运送大批药材至此。另请九重堂医者赶来此地，共同商议解毒之法。 ”

“是——”

众人领命走出，各个面上透着怪异。

梁饮雪肘了肘戚边禺，“你不觉得殿下刚才说话很奇怪么？”

原午凑上前道，“是是是！听的我起一身鸡皮疙瘩！”作势拉起袖子挠痒。

元安挠挠头道，“殿下似乎变得客气了。‘请’这个字殿下很少说的。”

戚边禺笑笑，“不止用词，语气也变了。璟掌柜——”

水璟回头，垂眉顿了顿，点头离开。

原午恍然大悟：“殿下越来越像那娘娘了！”

梁饮雪一掌拍在原午脑袋上，“你这脑袋瓜有时机灵过分！刚才殿下明显是在和那位林姑娘说话你插什么嘴！”

原午委屈道，“可是那娘娘不在这里啊！还不知道她醒不醒得过来呢！殿下不能一直这样吧！看着多吓人！”

“嘘！”

戚边禺厉声道，“这话以后别说了。如今的殿下一口气全凭娘娘吊着！你说这话要死很多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