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它,砍神树,灭邪祟。”
司煜用力点点头。将宋令霏安排好后,执起那把剑站起身来,重新面对神树。
宝剑剑身由陨铁锻造,色沉如夜,幽深厚重,不带半分锋利,三尺剑身,黯淡无光。
当他握紧剑柄催动灵力时,剑身却毫无反应如同一块废铁,任他如何输入灵力俱不能启动。
众人眼中燃起的光亮渐渐熄灭,最后斩断神树的一线希望如同火星坠地,一触即离。
可司煜并没有放弃他不厌其烦的一遍又一遍的尝试,用尽全部的灵力,哪怕他的嘴角已溢出丝丝鲜血,可那枚宝剑依旧沉默如山。
难道老天爷真要亡他们。
此时闻烨黑龙真身在空中显现,大片大片的红色几乎晕染整个天际,一声震彻天地的龙吟响起,天崩地裂,地动山摇。
须臾,闻烨从半空坠落,猛的吐出一口鲜血。
“哈哈哈哈——”
浮云傲立于半空中,额前黑纹尽显,身前巍峨石像如同一座大山,铜墙铁壁,无懈可击。
“呦呦呦,看看你们,一个个伤的伤,残的残,我看的都有些于心不忍了,看吧,任你们如何挣扎终究是翻不过我的掌心,之前是,现在也是!”
说罢他反手又是一掌轰出,眼看败局已无法逆转,万念寂灭之际,一根法杖破空而出。生生的挡住了浮云的一击。
众人看过去,只见来随意站立着,双手背在身后,法杖则静悬于他面前,有些浑浊的双眼环顾四周,眉宇间似很是感慨。他昂首朝那浮云微微一笑。
“好久不见了,师弟!”
此人鬓发花白,身材佝偻,粗布麻衣,与凡人无异,可细看之下眉宇之间依稀能辨认出年轻时英俊样貌。这个久违的称呼,令浮云半响不得动作,几乎目呲欲裂,血液倒流,久居高位的他表情难得空白,谁也未曾料到,几百年后再次相遇竟是如此光景。
修行的尽头究竟是成仙大道,一片坦途,还是归于虚无,天外真的有天吗?这个问题在浮云少时修炼时曾经询问过自己的师兄。
那时师兄笑着摸摸他的头,指了指溪谷里的一条鲤鱼。
“你看这条鲤鱼游荡于溪谷间,却拼了命挣破碧波,它为的是什么?”
“那是因为它不想困在这小小的溪谷里却不知道离开水会死。”
“是啊,就是因为未知,它才要去。”
“它才要去体验,去感受,哪怕付出自己的生命。”
“我们之于大道,就像这条鱼之于溪谷,只有挣脱,方得窥见更广阔天地,才能体会到那独一无二只属于自己的际遇。”
“师兄,你来的正好!”
他发出一声喟叹。
也是,如今他即将踏上通天坦途,师兄合该为他亲自庆祝才对。
他嘴角扬起一个满是自得的笑容,步履轻快的走向来人。
“师兄,快来!”
一根木杖格挡在两人之间。
他的笑容凝固在脸上,不解地望向怀山。
“师兄,你这是为何?”
浮云面上露出不解的神情。
“他们不懂就算了,师兄你难道还不了解我吗?”
“你这个疯子!”
怀山冷声道。
“亏我把你当做亲弟弟来看待,谁曾想你竟然如此陷害我,害我与师门离心,与爱人离别,与修行离渊,实在可恨至极!”
“师兄,你怎的如此说我,我也是为了你好啊!”
浮云巧言令色,毫无愧疚之意。“要不是我你又怎么能好端端的站在这里。”
“师兄,你要感谢我才对!”
怀山脸上又痛又怒,痛心的是自己的小师弟如今竟变成这幅模样,怒的是直到如今他还没有一丝悔改之意。
“花言巧语,今日我就替天行道,替昆仑宫替天下苍生除了你这孽徒!”
说罢,怀山身前法杖白光大现,浮云倒飞至几百米之外脸上尽是不可置信。
“师兄,我们多年未见,你竟如此待我吗?”
法杖柱击地面瞬间一条条繁杂金色符文以怀山为圆心向四周延伸,一时狂风大舞,风云突变,金色法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包围浮云。
“既如此,那我就与师兄好好讨教一番。”
浮云掌中紫光溢出,如鬼魅一般的身影在半空中浮现。
紫金交映,分外眼红。局势一触即发。
而就在这时,先前在司煜手中一直岿然不动的宝剑却忽然有了反应,宝剑在他手上微微颤抖,剑身发出奇异的红光,司煜低头去看,原是黯淡无光的剑身竟意外沾染了闻烨的一滴鲜血。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闻烨仰躺在地上扬声大笑。
众人不明所以。
“爹娘,孩儿今日终于能为你们为黑龙族报仇了!”
他心下畅快,毫无顾忌的在地上大笑。
他踉跄的站起身来,从未有过如此的轻松。
千百岁月以来,他一直为仇恨所累,从来没有真正过过一天肆意自在为自己而活的日子,哪怕后面有了爱人有了属于他们自己的家,他也从未忘怀,血海深仇更是日夜煎熬着他的心,他不敢忘却,也不能忘却。
如今又何尝不是一种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