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幅模样实在诱人,饶是闻君安也不得不在心中默念数遍清心咒,这才能按压住难耐的欲望。
好在不久便到了酒楼,不必再继续煎熬。
“怎么不问我要带你去哪儿,不怕我把你卖了?”
闻君安摇头,目光沉沉:“不怕。香龄要带我去何处?”
沈香龄嘿嘿一笑:“带你去吃好的!”她伸手轻抚过他的胸膛,拂过肩头,又在他胳膊上捏了捏,“多日不见,不知你瘦了多少,带你去好好补补身子。”
“……?”闻君安听罢,暗地里用力绷紧肌肉,“还瘦吗?”他无辜地眨眨眼。
瞧他孔雀开屏,沈香龄一时语塞,她忍不住又揉又捏:“不瘦,还挺结实的。”她拍了下闻君安的胸膛,满意地点头。
“曲线不错,手感颇佳。”
听她评价,闻君安轻笑一声。
“……”
不多时马车停稳,忍冬没有进来打扰。里头动静大,忍冬敲扣车壁:“姑娘,酒楼到了。”
沈香龄应了声好。
二人并不急着动身。
闻君安为她重新插好松动的发饰,待她坐回原位后,又仔细抚平她略显褶皱的衣摆。沈香龄由着他动作,扬起下巴,当修长的手指拂过她领口的兔毛时,闻君安轻笑:“莫非香龄从前也是这般……等着我伺候你的?”
沈香龄眨眨眼:“嗯?”她略一思忱,急忙解释,“是你自己喜欢伺候我,可不是我强迫的。赖不到我头上。”
闻君安眼中划过一抹极淡的妒意,他将压在沈香龄领口的兔毛一一挑出。
“那我伺候得可比从前尽心些?”
“嗯?”
闻君安低头将她腰间的系带紧紧一拉,沈香龄被带得往前一倾,她不明所以,但最识时务,忙道:“那自然是现在的你最尽心!”
他听罢似是舒坦了,轻轻松了口气。
“我先下车。”
“好。”
沈香龄跟在闻君安身后,目光习以为常地掠过手杖,不做他想。
她刚一下车,一旁就递来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此情此景好似在巴陵县见过,沈香龄体贴地满足他错过的期盼,轻眨眼睫,将手直接搭在闻君安的掌心,还顺带调皮地捏了下。
闻君安睫毛轻颤,心念一动。
街上行人交织,他立时收回手,装作只是寻常搀扶小娘子下马车而已。却将拳头攒紧背在身后,仿佛方才有什么灼伤了掌心,留下很深的印记,想要藏起来。
“诶——这不是闻秀才么?今日怎么得空来我这儿一坐呢!”
碰巧今日掌柜在大堂转悠,他近乎熟稔地向前招呼着闻君安。
这座酒楼位置极好,毗邻着隔壁学府街,又正处热闹的东市,还紧靠着崇仁坊。
崇仁坊里大多都是高管政要的住所,因此很多拔得头筹的举子们经常来此处办酒宴。有钱有闲的公子亦或者是姑娘也尝尝光顾,来此处交友相看。
大堂里经常议论这位闻秀才,褒奖多贬责的少,掌柜的久闻其名,也好奇究竟是何等人物能得大家赞赏。不仅赞一句文曲星在世,还说他长得似仙神下凡,便好奇极了闻君安的相貌。
蹲守许久,偶有一日他从楼前经过,屋内的人指着他说这就是那闻秀才,这才得见闻君安的真容。只不过远远望着他离去的背影之时,也会感叹一句可惜。
掌柜谈论得多了,不免生出些结交之心。几番邀请他来楼里用膳都被婉拒,心里难免有些怨怼,觉得他太过清高自傲。
谁曾想后来竟得了闻君安的回信。说是家境清贫皆用以读书写字,因此无力承担在吃喝上。已深记掌柜恩情,若是他日高中必定携礼相报,还望掌柜莫怪。
还说是自己正在苦读,不便亲自前来,只得修书一封,以表诚意。
得了回信的掌柜高兴得不得了,心中的一丝怨怼顿时消散。
信末闻君安还附送了一首称赞酒楼的诗,字迹风华绝月,掌柜得打算将诗刻在牌匾上,在大堂内挂起来。
偶尔在书生们议论时,拿出来让众人一观。反倒又全了闻君安的谦恭有礼美名。想到此处,掌柜笑得更柔和了些,只是这闻秀才着实奇怪,从未在他这儿蹭饭,反倒是蹭起了后厨。
闻君安淡然一笑:“有些要事需与姑娘相商,都是沾了沈姑娘的光。”
这话倒是说得坦荡,但也不怪钱掌柜多想,他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哦……”
“这沈姑娘我自然认识,是我这儿的常客。二位楼上有请——竹韵斋两位,闻秀才、沈姑娘有请——”钱掌柜喊得很大声,是在唤楼下小二来接人。
大多都是王侯将相,亦或是得罪不起的才需掌柜这般吆喝,一是给足了排场,二是为了提醒楼里的人不要冲撞到。
掌柜本是好意给闻君安长脸,闻君安无奈地叹了口气,不好拂了掌柜的美意。
闻君安蹙眉同沈香龄一起上楼。
“掌柜一时热情,香龄……”
沈香龄笑笑:“从前这掌柜可从来没对我这般殷勤过。这场面倒像是王爷用膳,我也是沾了你的光。”
见她并不介意,闻君安这才放心。
“哪里,只不过同掌柜有过几次来往。”
二人说说笑笑来到二楼,还剩最后一节台阶。沈香龄抬脚,却见一黑衣男子立在旁边的包厢门口,他抱着臂,沉着脸死死地盯着他们,仿佛是在此地已等候多时。
……
嗯?!
怎么是他?
沈香龄踉跄了一下,闻君安赶忙扶着她的手臂,待她稳稳地踩着地板,这才松手,看见了眼前的“谢钰”。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