郗望与东方佑追过来的时候,贺逢一刚刚给白鸽被挑断的手筋脚筋止住血,正忙着缠绷带。
郗望上前看到贺逢一手忙脚乱地将绷带统统打成了死结,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她长长地叹出一口气,在白鸽身边蹲了下来,伸出手,对贺逢一道:“我来吧!像你这样包扎,他的伤口都要坏死了。”
贺逢一递出绷带,低声呢喃道:“他割了楚参事一刀,就算伤口坏死也是活该。”
郗望闻言,回头望去,只见楚休言喉咙上一道细细的血痕,眉头皱得更深了。她双眸微眯,目中的邪念令人不寒而栗。她从腰间取出一只通体漆黑的瓷瓶,拔掉瓶塞,一股腥臭的气味瞬间扩散,呛得贺逢一忍不住往后缩了半步。
白鸽闻到这股气味,不顾伤口崩裂的痛苦,剧烈挣扎起来。他四肢并用,试图爬离郗望的控制。
郗望嘴角扯出一抹邪笑,对贺逢一道:“按住他。”
白鸽在地面上拖出四道触目的血痕,哭嚎道:“别,别给我涂那种药,求求你们,别给我涂那种药。”
郗望撇撇嘴,道:“吵死了,封住他的嘴巴。”
贺逢一兴冲冲地应和道:“好嘞!”
楚休言念及当年求学控火术时,白鸽曾耐心指导,顿觉于心不忍,道:“你们别吓唬他了。”她两步上前,对白鸽道,“白先生,这药虽然气味呛人,但确是最上好的金疮药,你不必忧心。”
白鸽的脸因痛苦而扭曲变形,同时充满了惊惧和猜疑,嘎声道:“不,我不要什么上好的金疮药。反正我手筋脚筋已断,已是废人一个,只要止住血,我的伤口自行恢复便是。”
贺逢一撇撇嘴,道:“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郗望收起黑漆瓶,挑眉道:“正好,省得浪费我的宝贝。”
白鸽伤口绽裂,脸色因失血过多而愈显苍白。他费尽全身血气抵抗过后,已觉身心俱疲,彻底瘫软,仰面躺倒在地。此时,即便郗望拿来鹤顶红给他敷伤,他也已无力挣扎。
郗望帮白鸽包扎好伤口,道:“你不肯上金疮药,伤口就只是暂时止住了血,稍有不慎便会再度开裂,你好自为之罢!”
白鸽扭过头去,看着楚休言道:“我已是废人一个,哪还在乎什么生死?事到如今,我的命对楚少主而言,可比对我自己而言重要多了。”
慎徽、郗望、贺逢一与东方佑纷纷扭头看向楚休言。
楚休言紧了紧唇,道:“他就是窃走《北境布防图》,害我们楚家被冤窃国之人。”
慎徽、郗望、贺逢一与东方佑齐刷刷扭头看向白鸽。
白鸽仰天狂笑道:“有你们楚家给我陪葬,虽死不亏啊!哈哈哈——”笑声响彻青苍,又引群鸟惊飞。
贺逢一自腰间抽出一柄判官笔,抵在白鸽喉口,厉声道:“供出《北境布防图》所在,我饶你不死。”
白鸽斜嘴冷笑道:“你倒是杀了我啊!”
贺逢一发狠道:“别以为我不敢杀你。”判官笔刺入三分,笔尖旋即沁出血来,染红了白鸽的衣襟。
白鸽双目闭起,视死如归般仰头递出喉咙,不发一语。
慎徽迈步上前,手按在贺逢一肩头,示意她收起判官笔,抬手点了白鸽几处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