慎徽道:“殿下,驸马身死,一则死于密室,二则没有嫌凶,初步推断为自杀身亡,只是不知驸马因何缘故竟至于此?”
“自杀?”灵安公主秀眉微皱,道,“没想到,他竟会为此自杀。”
慎徽追问:“为何?”
“家丑不可外扬,本宫本不该对你二人自揭家丑,但考虑到人命关天,此事要尽快有个了解,本宫如实相告方为上策。”灵安公主看似纵情不羁,实则颇识大体,如实道,“两个月前,冼正甫染上了一种紫色五石散的瘾,从此不可自拔,短短两月便耗尽家财,秘密卖掉了清风居,还是不够用来维持吸食五石散的开支,债务越积越多。于是,他把算盘打到了本宫的头上,巧立各种名目套取公主府的钱银。直到月前,本宫抽查账房收支,发现了他的窃取行为,一并揪出他五石散成/瘾之事,据此向他提出和离。他却死缠烂打,抵死不肯合理。”她拉开榻旁的一个抽屉,取出一卷锦书,往前一递,“本宫只能亲拟一卷弃夫书,不日便要面请皇姐圣裁!”
慎徽上前接过锦书,正面赫然重墨五字——灵安弃夫书,字迹娟秀,足见才情。
慎徽看罢,递予楚休言。
书中痛陈冼正甫染上五石散瘾,已无可救药,散尽家财,窃取公主府钱银求药,道德败坏、人性丧失,当即刻除出皇家,刻不容缓。
书中字字珠玑,句句箴言,段段入情,任谁看了都会动容。
楚休言卷起锦书,返还灵安公主后,道:“殿下,敢问封玉何在?”
“封玉不过是个讨巧的落魄书生。听说他仗着本宫的几分偏爱,打着本宫的旗号四处招摇过市。前几日,已被本宫撵出府去了。”灵安公主端起茶盏又放下,盯着楚休言道,“怎么?楚参事识得他?”
“民女不识。驸马遇害当日,封玉曾被人目睹出现在清风居,并且威胁要对驸马不利。可是,等衙役们封锁清风居后,却怎么也找不到他。”楚休言道,“封玉是外乡人,在安京没有亲朋好友,平时寄住在城西一户地主家。不过,据地主及其家人的说法,封玉自从受公主青眼后,就从家里搬了出去,再没有回去过。也就是说,封玉自驸马死后,一直下落不明。”
灵安公主扬了扬眉,道:“驸马不是自杀吗?即便封玉曾口出狂言,但既然没有证据证明他与驸马之死有关,衙门又何必浪费时间寻他?”
楚休言道:“既然封玉是清白的,为何要避而不见呢?”
灵安公主道:“楚参事是怀疑本宫藏匿了封玉吗?”
楚休言道:“民女不敢,民女只是不解。”
灵安公主道:“慎徽,你难道就这么看着,一句话都不说吗?”
“殿下,封玉是驸马案调查中的重要一环。他的证词完备与否,事关驸马案最终能否完成闭关、能否办成结案,兹事体大,倘若殿下能够指条明路,想来还是比任由我等无头苍蝇般乱闯要省事许多。”慎徽道,“殿下肯定也不愿看到驸马案久拖不决罢?”
灵安公主秀眉微拧,道:“你向着她说话。”
慎徽道:“臣只是就事论事。”
“理在她那里,你怎么说都行。”灵安公主撇撇嘴,“等哪天,她不占理的时候,本宫倒要看看慎大人是不是当真就事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