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加遇害现场。
九安坊、永平坊、敦义坊和通轨坊的交叉路口,四条街上都人头攒动,堵住了半条街。所有人都抻长了脖子,想看一看路口处的尸体。
死了个突厥人,还是突厥驻京使、突厥商会会长,大同与突厥两国邦交的核心人物,其重要性,无异于架设在两座孤岛间的桥,哪怕只是一座小小的独木桥,他也是两国邦交最后一条通道。
如今,通加死了,等同于邦交之桥垮塌了。大同与突厥边境剑拔弩张的对抗情绪,本就像个随时都可能爆发的火药筒,而通加之死极有可能演变成引爆战局的最后一粒火星。
正是因为死者有着如此重要而特殊的身份,才更加激起了百姓们看热闹的兴趣。大家都想掌握第一手消息,以便稍后能在别人面前侃侃而谈,彰显自己消息灵通。
楚休言、慎徽、郗望与贺逢一挤进拥堵的街道,穿过摩肩接踵的人群,来到路口时,每个人都已满头大汗,好像刚刚经历了一场艰苦卓绝的负重长跑。
郗望走到尸体跟前,蹲下身子,利落地开始了验尸。贺逢一则跟在她身边,誊写验尸格目之余,兼顾保管证物。
楚休言和慎徽则同时朝南宫夏走去。
南宫夏正被几个目击者团团围住,目击者们你一言我一语,七嘴八舌、争先恐后地说个不停,弄得她焦头烂额,写了半天笔录,却没能记下一句完整的描述。
南宫夏看见楚休言和慎徽,就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立刻迎了上去,哭丧着脸道:“大人,救命呐!我快被这些人逼疯了。”
慎徽拍拍南宫夏的肩膀,对目击者喊道:“诸位,请静一静!本官乃大理寺少卿慎徽,有几个有关此次命案的问题想要征询诸位的意见。”在目击者们争相说话之前,她率先安抚道,“不过,大家先不要着急。每个人都有说话的机会,但是,我们得一个个慢慢来。”她的目光缓缓扫视,“有没有人愿意第一个接受征询?”
目击者们顿失炸开了锅,举手喊道:“我我我——”
“难得诸位都如此踊跃,”慎徽突然指向一直在人群后面蹦跶,怎么挤都挤不到人前的矮个子男人道,“请那位先生过来聊两句。”
矮个子男人左右张望,不敢置信地指着自己,双目圆瞪道:“我?”
“没错,”慎徽高声道,“就是你。”
矮个子男人走上前来,空气中涌动起一股浓重的鱼腥味,他有张黑黑瘦瘦的脸,四肢肌肉发达,自称是在西市卖鱼的商贩。
慎徽问矮个子男人案发时看到了什么。
“我每天晚上回家都要路过这里,并且都是差不多的时间。”矮个子男人道,“这条路,我闭上眼睛都会走。当时,要不是有个很大声音吓到了我,我根本就不会多看他一眼。”
楚休言问:“那你看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