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什么玩笑,雷索斯咬紧牙根暗想,自己也算纵横江湖的老兵油子了,什么奇人什么怪事没见过,什么棘手的无赖没处理过,眼前这个背靠雅尔父亲在吕加菲尔克这小地方混出点头脸的女人,就算是年纪跟自己差不太多,又哪来的资格评判自己呢,真可笑。
“事实上,精锐是有,但并不多,毕竟我是来求亲的,又不是来攻城,”雷索斯摊了摊手口气轻松,“如果你想要领教领教,他们随时恭候。”
艾沃尔仍然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雷索斯坚持问道:“我问你具体人数,几个精锐?”
雷索斯终于忍不住皱起眉头面露不快:“你问这么细做什么,为什么这么介意我带了几个精锐?”
“介意?我只是在向你确认实力而已。”艾沃尔理直气壮地应道,“虽说你带来的当然不是你的全部人手,但你的回答也足够让我了解你的真实想法。”
雷索斯哑然失笑:“谁教你这么了解男人的?难怪你至今还是单身未嫁啊,我带几个精锐来只是——”
“到底有几个?”艾沃尔眯起眼执著中透着咄咄逼人,“或者你要直接告诉我你的军团里有多少精锐也可以。”
雷索斯绷紧了嘴往后靠了靠,做了个深呼吸然后给出了回答:“两百人,我的五百人军团中有两百精锐,其他战士也不是你们本地平时种田劫掠时锄头换斧头的‘战士’能比的。你不会嫌人少吧,要知道我的这些战士不管精英与否,参加的都是同样激烈且频繁的战斗,能活到现在的都不是孬种,这——你应该很清楚吧?”
“明白了,”艾沃尔像是对雷索斯越来越烦躁的模样视而不见,只是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申请,“那么你剩下的四百四十六人现在驻扎在哪。”
雷索斯的嘴角扭了扭,又抽搐两下,吐息也变得更加沉重。艾沃尔还是那般专注又平静地盯着他看,这种令人头皮发麻冷汗直冒的感觉雷索斯已经很久没有体会到了。
“恕我直言,你的问题跟我们正在商讨的议题毫无干系,”雷索斯挺直背脊拉下脸来强调,“并且还会让我怀疑你是想要找茬把帮手赶走,这对现在的你来说实在不怎么理智啊,甚至可以说是——无理取闹了。”
“别装模做样了雷索斯,你来求亲难道是冲着美好的爱情来的吗?不如我们双方把话都说开吧,”艾沃尔仍旧保持姿势岿然不动,只是缓慢地眨着眼注视雷索斯,“你有什么,我有什么,是否值得交换,需要付出多少代价,这不就是婚姻的真谛吗?”
雷索斯闻言愣了一愣,接着突然开始仰头哈哈大笑,还用力拍了下扶手,艾沃尔仍然一动不动,甚至连表情都无甚变化,等到雷索斯笑够了摁着自己起伏的胸口摇着头说道:“我的眼光果然不错,你确实是个与众不同的女人,倒省了我不少口舌,没错,你说的一点没错,所谓婚姻不过就是这么回事——交换价值,做笔长期买卖,运气好的话,这笔买卖能做一辈子,说实在谁不想找个终身可靠的生意对象呢?就算抛开感情不谈也是如此不是吗?显然,你和我——就是这样天造地设的对象——交易对象,任谁都看得出来,现在的你正急迫需要我这样的男人来解决你面临的众多问题——战力匮乏,人手不足,连长屋保卫都需要那么多女人充数,一场暴动就有可能令你陷入危险;更别说——我知道你的野心,”说到这儿雷索斯站起身来绕着座椅踱起步来,“你想要的不仅仅是你我脚下佛恩伯格的领地,甚至也不满足于斯塔万格,甚至是吕家菲尔克,虽说你对外宣称攻打阿格德尔是为了报仇雪恨,但我清楚,我能从你的眼睛里看出来你有扩张和称霸的愿望,你也不必担心我对此产生什么批判或者不满的念头,我这个人向来无耻得很直接——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若不是这样的人也走不到如今,”雷索斯说着摊开双手动作有些浮夸,“换句话说,我会全力支持你的野望和抱负,投入你最需要的兵力,给你最需要的建议。从你个人的立场上来说——”
雷索斯绕着自己的座位和艾沃尔踱了一圈最后又回到位置上坐下,手掌撑在膝盖上探身向艾沃尔瞪大眼神情十分认真:“你到这个年纪,已经收购了催婚和催生吧?这点我作为男人也是能够感同身受,但我依然和你一样坚持到如今,我认为这样的等待和忍耐是完全值得的——就为了今日的机遇,一个能够让你我在新的疆土,新的王座上并肩俯瞰领地的新机遇——作为王与后,你觉得,你还能在别的男人那里听到这样的未来期待吗?”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我问你剩下的人手都在哪儿修养,”艾沃尔故意放慢了语速一字一字地说道,“我要确认他们的装备和训练情况。”
雷索斯脸上自信十足的笑容瞬间垮掉,脸色迅速阴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