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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解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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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子云眉心骤跳,惊道:“你说殿下如何?”

……

“禀天女、诸位仙君,圣女此刻尚睡着,多劳诸位稍候。不若移步客堂,待圣女转醒,我便前去禀告…”

这仙婢垂首敛袂,将这四人拦至仙廊外。她此番神色惶然,似情有所隐,是以心有不安,竟多失仪。

为首的玉清见她模样,也不作为难,只笑道:“既是圣女歇着,我们便不多扰了。本是闲来,也不作久候,待她醒了,你亦无需告她,悉心护她静养罢。”

未待这仙婢应下,身旁萧子云见他欲将辞行,甚是不解,他疑道:“你既是来了,不若多候些时辰,何必再走?”

这玉清稍侧眸光,凝他半晌,却是笑而未语。

彼时见两人相持,宋清晏方淡声调和道:“萧卫帅笃于情义,想来难察帝君言外之旨。本是清闲,帝君若顾我薄面,不如随卫帅稍候片刻…”

玉清再转眸光,未料他出声相协,便拂袖复笑应道:“清晏这薄面,我自是要给的。只是不想卫帅情笃义坚,却莫察圣女的弦外之音么?”

萧子云愈生疑窦,便再问道:“殿下尚且睡着,何来你口中的‘弦外之音’?”

“子云——”

这仙廊之内仿有照应,竟忽悬起苍梧的声息,只辨得是自寝殿而来,这缓声再道:“劳诸位多候,只怕我却不耐众喧。多感玉清帝君知我…”

听她此番,玉清朗笑两句,扬声故探道:“苍梧,休多费心神,且说你欲将留谁,我们自不多扰你,也好有交代。”

这声顿了少刻,只迟疑问道:“梧儿,可随来了么?”

沈梧忙不迭应道:“圣女,我在。”

旋声倏落,倒辨得是极轻的叹息,圣女话锋稍转,唤道:“那么,便独留子云罢。”

“圣女…”

沈梧怔了半刻,多有困惑,她不自禁朝前两步,正欲再开口,顷刻即被人极轻地扣住了手。她身形未动,却心知是宋清晏。

他微凉的指尖泛在她掌心之内,非作阻拦,不过是真切的,触碰。

“梧儿,此事我尚有顾虑,诸多情状难言。你不必忧我,先随沧溟去罢。”

“可是…”

玉清将身转了过来,他踱步上前,抬手轻覆上了她的肩,后悄声释道:“天女,彼时自是他们两人之间,你莫多心。圣女并无重伤,不过托词相掩…”

……

“天生地死悲空怨,道逆经违恨迹痴。镜花水月终成幻,鸟尽弓藏霸帝亡。”

这寂殿之内幽烛忽动,孤影孑立,玉屏之上聚作浓团,却闻酒烈香清,故惹人醉。

天耀执盏酹酒,冷睇阶下这恣意蜿蜒,他漫不经心,再斟满了玉盏,随后一饮而尽,笑判道:“果真是好诗、是好诗——”

他这笑似幻似真、似悲似喜,却不见心倾,颇有虚情之嫌。

天生地死悲空怨,不过是悲,又不过是悲空之怨。道逆经违恨迹痴,不过是因空而逆道、因空而违经,再何必贪念行迹之恨痴。

如此见这前两句,不过满目皆空。

镜花水月终成幻,更是空上加空,虚妄作迷幻,究竟该悲该怨、该恨该痴呢?

忽有言作道:天不仁兮降乱离,地不仁兮使我逢此时!*

故可见此人要生天而怨,这才令天知他。此人要死地而恨,这才使地见他。

可是,这‘鸟尽弓藏霸帝亡’,究竟是在诉谁?

天耀骤顿住了身,悬在半空的手臂忽止,他忍无可忍,终究微不可察地拧紧了眉。

是谁?

这阶殿之外荡起层叠的脚步声,如怨如慕、如泣如诉*,仿若真有厉鬼索魂,君可见秋坟鬼唱鲍家诗,恨血千年土中碧*。

可这诗非诉鬼,何来的千年恨血作碧玉?

“这是谁、作的诗?”

来人亦有冲冠之怒,他气势汹汹,不由分说则强推殿扉直入,这人睥睨起稳坐地下的天耀,疑声道:“你在干什么?”

天耀见是他,吟笑道:“赏酌啊——”

他缓立起身,闲慵地伸了个懒腰,继道:“自朔北新进的佳酿,滋味倒颇不错。”

“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赏酒作诗?”

“你不是疑我么,”天耀与他四目相视,复冷笑道:“那还来扰我清净作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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