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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吴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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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湖边还是有雾,显得日光柔和,这天又难得不算闷热,偶尔有微风,所以来看风景的游客也很多,总之是一个让我觉得绝对不应该出现任何血雨腥风的好天气。

但我不知道别人会不会有这种觉悟,也不太敢赌,因为怕有埋伏,就没敢走平时熟悉的路回吴山居。

……然后我就发挥稳定地迷路了,走过几条街之后发现路况很是陌生,但据我估计应该还在西湖边上,没有走出太远,当务之急是找个安全的地方打开导航。

这附近的居民区有些年代了,路并不算太宽,还有岔路,路边停了不少车,视线盲区蛮多的,我在经过拐角的时候差点跟人撞上,差点给我吓出一身冷汗。

不过情况比我想象中好很多,至少对方只有一个人,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单挑而已。

再说如果真是来者不善,一照面就应该动手了,不太会这么没有职业操守地跟我面面相觑。

种种迹象表明对方好像没有恶意,我也松了口气,想着在别人的视角里其实是我突然蹿出来,这多少有点没公德,为表友善,我赶紧抬头赔了个笑脸。

在抱歉的话说出口之前,我已经做好准备接受对方的抱怨了,可我预想中的事并没有发生,对方还是张熟面孔。

甚至她比我还淡定些,很自来熟地和我搭话:“吴小姐怎么走得这么快?”

刚才在室内的两次照面都是匆匆一瞥,我当时就觉得她非常白,除了霍秀秀我很少见到有人能白到和周围的人都不像是在同一个图层,而且她的眉眼太像刘丧了,导致我看到她的第一眼就不可避免地对她心生好感。

我以为她是要问我西湖醋鱼的事,但现在随时会有人追上来,被街头混混撵着跑这种事显然并不光彩,加上我也无意给别人添麻烦,就胡乱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

她确实没有刨根问底,而是直截了当地问我需不需要打手,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虽然应景,但……等等,她问我需不需要打手?

我万万没想到她会跟我聊这个,脑子和嘴同时卡壳了,抱着一丝侥幸心说一定是我听错了,毕竟在我的认知里打手也不是什么热门行业,随机遇到野生打手出没应该是小概率事件来着……

她可能觉得我不说话是对这个名词陌生,又改口问我需不需要一个现成的保镖,同时毫不避讳地把手伸向后腰,似乎准备掏什么东西出来。

这下我的心又提了起来,心说难道她真是那拨人留的后手吗?可是这也说不通,都知道我是“吴小姐”了,再派一个女生来对我用美人计是对我有什么奇怪的误解……

我对自己的身手心里多少有数,但对她的实力并不清楚,悄悄开始戒备的同时还猜测她可能会给我露一手什么的,但我完全猜错了方向,从头到尾她都没有流露出任何动手的意图。

要么是她真没打算武力压制我,要么她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就像黑瞎子训练我的时候我就永远猜不到他什么时候会出招,往往是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就已经以各种没试过就不知道自己肢体极限在哪儿的姿势被放倒了。

但我在那种级别的高手面前显然是没有胜算的,于是我也重新放松下来,准备看看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直到接过她递来的A4纸我都还是懵的,叠成小块的纸上非常直白地写着她和另一个人的联系方式,那么结合我刚才的猜想,她要推荐给我的打手应该就是那个叫“陈亥生”的。

虽然我没了解过打手的行情,但这行业到底是有多不景气才会让她用这种方式找工作啊!

不过大家都算外八行,互帮互助也是应该的,我想了想,应承下如果以后有这方面的业务需要会帮她内推,又很尴尬地从手袋里抽了张印着吴山居字样的餐巾纸给她——这种印着店名的定制餐巾纸出现在喜来眠是再合理不过的,之所以吴山居也有,只是因为当初下单的时候负责这事儿的伙计跟客服有沟通障碍,导致最终备注错了,发来的几大包餐巾纸至今还没用完——一时之间竟然很难判断谁提供联系方式的载体更简陋。

“你是九门吴家的人?”她看了眼纸巾,倒是也没表现得很意外。

然而我的脚趾立刻开始抠地。

虽然我能理解道上很多年纪大一点的人比较喜欢起个威风的绰号,比如我养父当年给我接活时也给我取了个我现在都不想回忆起来的黑历史艺名,但我跟着吴邪入行以来就一直是实名,加上并不是真有老九门的传承,在现实里听到这么严谨而略显老派的说法总给我一种武侠小说里面的人自报家门时要加上许多厉害前缀的感觉。何止是不太习惯,简直是有点别扭。

“也可以这么说,不过他们更习惯叫我顾意,”为了保护脚趾我赶紧打岔,“我可以走了吗?鱼肉放凉了会很难吃哦。”

严格来说我的后半句话失之偏颇,就算鱼肉热乎着也不见得就能好吃到哪去,但人生贵在体验,万一她刚好爱吃这一口呢……

她点点头,虽然这条路还没有窄到通行困难的地步,但她还是侧了侧身,主动给我让了路。

我心说这人还怪有礼貌的,也没有多想,下意识就朝着那个方向走过去了。

我没有刻意去记自己绕了多少冤枉路才走到大路上,总之祸不单行,隔着一条马路就看见刚才那“筷子头”和几个伙计分散在附近,手里都是拎了家伙的。

趁他们还没发现我,我扭头就想跑,想想居民区的路况又觉得不行,在路况不熟的巷子里玩追逐战难度太高,所以我选择掩耳盗铃,假装没看见那些人,不动声色地往可能比较热闹的街区走去。

身后很快就咬上了尾巴。

吴洲的治安很好,我轻易遇不到这种事,所以经验方面略有欠缺,加上也不熟悉地形,没法抄近路甩掉追兵,发现对方跟得很紧就有点慌了,不由自主地加快脚步,又从快走变成了跑。

这样僵持了一会儿,我注意到尾随我的脚步声会在遇到岔路的时候分流,想来他们也不会傻傻地跟在我后面追,只会把我逼到某个地方然后包抄,我试图跟这么多人周旋显然是不行的,再不想办法甩脱他们就真要被瓮中捉鳖了。

要联系坎肩过来接应吗?

我毫不怀疑他会带人过来的,但我不是很想开这个口。

并非是我不信任同伴,而是上一次循着我的位置来找我的人结局不太好,我得长记性,不能再牵连其他人了。

我在下一个岔路口彻底不知道该往哪里走了,停下的瞬间,耳机线出于惯性晃荡着打我手腕,倒是让我冷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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