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妈的人了,还这么不稳重。”方鹤轩点点女儿的额头。
方知染依旧笑嘻嘻回了几句凭嘴的话,她献宝似地挽着程榭,将他带到大厅,说:“儿子,妈给你置办了一些衣服、鞋子,看看合不合适,不合适再让人改。”
依言,立刻有人上前,西装、领带、袖扣……什么都配齐了。
程榭绷着张脸,认命般当了两小时的洋娃娃。
雪越下越大,很快便积了厚厚一层。君宅,君亭澹一脸凝重的看着笔电上的文件,鼠标被按得直响。最后一行文字看完,平日喜怒不显于面的君总猛地一拍桌子,气道:“君年到底在国外干了什么?公司损失十多个亿对他有什么好处?”
温疏梧拍拍他的背以示安抚:“别气别气。”
“好处就是,能让你不痛快。”君谦粗略扫了几眼文件上的内容,神色自然的阐述结论,“看!这不效果明显?”
君亭澹抬手按按眉心,是真的为这个弟弟感到头疼。从小到大,君年的性格都非常极端,自己不好过别人也别想好过,连君归鸿都在反思自己到底是哪点没教好。
国外有个重要项目,君亭澹想着让君年历练一番,别那么心浮气燥,结果他倒好直接摆了他哥一道,君谦出国就是为了处理这事儿。
为此,君谦恨得牙痒痒,偏偏面上不能表现出来,只能私底下发消息和男朋友抱怨,表情活像吞了十个臭鸡蛋。
清苑,程榭坐在书桌前边接君谦的视讯,边翻舅舅带回来的公司报表,听到将亏损十多个亿时指尖停顿,震惊:“这么干对他有什么好处?!”
“给人添堵呗!”君谦目不转睛地看着对面,可怜兮兮道,“宝贝,我要是处理不好,回来会被骂死的。”
程榭被他的这声“宝贝”轰得浑身掉渣渣,轻咳一声然后故作镇定:“没事,你左耳进右耳出就行,这事儿本来就与你无关。而且……”
君谦靠近屏幕,以待下文。
“而且……我相信你一定能处理好的。”程榭认真看着他,深棕色的瞳孔里闪了细碎的光,嘴角也牵着一抹笑。
君谦本来也没多大感觉,以前又不是没处理过,只是单纯想逗逗男朋友而已。这会瞧着对方认真的表情,心里呐涌起一种强烈的情绪,尖叫着,喧嚣着想要从心腔中喷薄而出。
想亲他,想亲死他,他男朋友怎么可以这么可爱?!
太犯规了,怎么搞?
“我感觉……”君谦深吸一口气,朝对面认真听讲的人笑,“我现在能把整个B国市场垄断。”
程榭:“……”
“明早几点的飞机?”
“九点。”君谦那头的视野被一大片白绒绒占了大半,小栀听到程榭的声音急不可耐地扒拉四方屏幕,妄图把画面上的人扒拉出来。
程榭眼角微弯,曲起食指在手机上敲了敲,兔子耳朵瞬间立了起来。君谦好不容易把小崽子捞来抱着,噙了笑给儿子顺毛:“明天来接小栀,然后顺道送送我?”
人还没走,想念便先入为主了。挂掉电话后,程榭躺半天愣是一点儿睡意没酝酿出,所幸爬起床继续看报表。
隔天一早,方知染打着哈欠慢慢挪步餐厅,跟自家老爹打了个照面,老爷子只轻飘飘睨她一眼,夹个拇指生煎塞进嘴里。
“爸,这么早呢?”她拉开椅子坐下,刘军立刻将碗筷送上,随手夹块生煎,肉香和葱香齐齐涌入口腔,“吴妈妈,你这回做的生煎真好吃!”
老爷子冷哼一声,方知染还没弄明白她爸的意思,便听吴妈妈说:“不是,这一桌是小少爷弄的,折腾半晚上呢!”
“我家宝贝做的?”方知染把盘子往自己这边垄,“那我可得多吃点。”
她刚要动筷,半路想到什么,拿出手机美美地拍照更新了一条微博:宝贝儿子给做的早餐【比心】【比心】【玫瑰】。配图加了美食滤镜,米粥、生煎、烧麦和啃了一口的包子完完整整的呆在镜头下。
发完才想起她还没见着儿子,便问了一句。
老爷子擦擦嘴起身,冷哼:“起反应过来儿子不在啊。”
方知染尴尬:“这不是睡懵了么。”
知道俩孩子年底忙,老爷子淡言:“出门送人去了,君家项目出问题,老小子没空,小小子得去处理。”
两人口中的小小子此时正坐在候机室搅动手里的米粥,旁边是端着保温盒的程榭,他看他只顾喝粥,瞟眼左前方的时间,说:“你再多吃几个,等会儿没时间了。”
君谦依言连吃了三个,生煎很小巧,他一口能包三四个,怎奈男朋友准备得实在太多,吃完胃部负担有点重。
所以他决定消消食,就……做点运动什么的。
程榭不明所以地跟他去了厕所,等回神时背已经抵上了隔间的门板,浓烈的乌木香瞬间充盈鼻腔、荡入心房,他由着对方的动作,分开时两人都喘得厉害。额头相抵,掌心下是君谦沉稳有力的心跳。
身为男朋友,君谦觉得有必要强调要对方保护好自己,当着他的面编辑了一长段绿泡泡,说让他好好看,程榭不舍情绪漫延,自是什么都应好。
“那边就你一个人吗?”程榭想打自己一巴掌。问的什么傻逼问题。
君谦失笑:“不是,我爸先让他助理过去了。”
“哦!”
“舍不得我。”是肯定句。
注意到他调笑的样子,程榭后知后觉自己刚刚有多焉巴,这简直太不符合他酷哥的形象了,OOC,OOC,严重OOC!!!
程榭耳朵红了,拧巴的。
两人安安静静抱了一会儿,程榭估摸着时间差不多,提醒搂着人的君谦。
他送他过的安检,直到看不见对方的身影才低头去翻君谦列的一系列安全事项,浏览至最后一条中的某两个字,心里不舍一扫而空。
不要脸?!?!?!
一晚没睡的程榭回了清苑,困意才缓缓涌上来,抱着小栀往房间钻,兔子不爱睡窝,枕在主人肩颈处,程榭迷迷登登也没管它。
一人一兔就这么保持这个姿势。
睡梦间,程榭发觉有人进房间替他捆捆被角,眼皮沉重,完全掀不开。
那双手摸摸他和兔子的头,便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