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会下意识抿唇。

他的眼神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他听到他倒数“三二一”的时候看向了镜头。

他的笑却是给镜头后面那个人的。

“我拍得还不错。”霍黎毫不吝啬自夸。

陶秋珩将手从他掌下抽出来，还残留些许余温，“你干什么都很厉害，明天印出来放到客厅的相框里。”

医生判定他为失忆之后，沈向榆拿了很多以前的照片的给他看，帮助他回忆，他不忍拆穿，认真听着沈向榆讲每张照片的故事。很多照片，唯独缺了他们一家人的合照，从那之后每一年都会拍一张全家福。

“你跟你父母的关系真好。”霍黎说。

陶秋珩抬起头，“你，其实霍……”

霍黎站了起来，走到小床边，“我要睡觉了。”

好吧，一提到他爸，他是半句都听不进去。

第二天，霍黎没在陶家久留，早餐后便离开，顺路搭陶秋珩去印照片，春节期间附近能印照片的地方都挂上了休假通知。

瑞斯有专门的相纸和打印机，开车去公司不远，但一大早路上已经堵了起来。陶秋珩说不用麻烦，等春节过后再印也不迟。

霍黎又把车开回小区楼下，还是停在很久没人开的跑车旁边。

“明天早上我过来接你。”

陶秋珩解开安全带：“不用这么麻烦，我打车去。”

车门锁着，陶秋珩出不去，转头递过去一个眼神。

霍黎装没看见，低头在手机上按了几下，按下发送，下一秒陶秋珩手机连续震了好几下。

“送你的，新年礼物。”

陶秋珩上楼进了房间，点开霍黎的信息。

是一组连拍，拍摄的人距离他们很远，图片算不上高清。他下车后面对霍黎，说了几句话，转身离开了。

看到照片，才知道霍黎当时迈出去了一步，要追上去，下一张照片他停住了脚步。照片没拍到霍黎的正脸，他挺直的身体在那瞬间，似乎失去了行动力。

两张照片之间的空白时间，发生了什么。

陶秋珩把照片存下来，放进私密的文件夹里。

他让霍黎不用来接他，霍黎还是来了。到了机场，两个人总隔着几米的距离，好像谁也不认识谁。陶秋珩戴了口罩，候机时被认出来了，让他连眼神都不敢往霍黎的方向瞟。

霍黎低头看手机，偶尔抬头，看他被几个人围着要签名。

下飞机时，霍黎给陶秋珩发了一个定位和车牌号。经过天桥，下面是一排排整齐的黄色出租车，陶秋珩停下来，学着游客拍了一张照。

霍黎的车混在众多接人的车里，陶秋珩一眼看到了车牌——HH401。他刚放好行李箱，后座门开了，霍黎坐在里面。

陶秋珩上了车，坐在驾驶位的是个年龄相仿的青年，侧脸有些熟悉。

青年回头说：“陶先生，你好。”

平时听别人叫他“陶老师陶老师”的，忽然听到这么正式的称呼，他还有些窘迫，“你好。”

霍黎主动介绍：“唐凌，现在是瑞斯的营销总监。”

姓唐，他记得有次霍黎来学校找他，硬拉他到一个饭局，和他们一起吃饭的人也姓唐。

“唐先生，也是渝江人吗？”陶秋珩问。

车往市区的方向驶去。

“叫我唐凌就好了。”唐凌说，“不算，不是霍黎派我过来，我现在应该在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