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秋珩说：“一个角色就是一段新的人生，对于未知的东西会害怕是人之常情。”

霍黎不给他压力，抬手在他后脑勺揉了一下，“尽力就好。”

陶秋珩反应慢了半拍，往后躲。霍黎故意逗他：“怕被拍吗，你没发现整个超市除了我们只有店员。”

“你没体验过营销号编排故事的能力，”陶秋珩推着购物车走，家里没有烤鸡翅用的调料，需要另外买，“再白的一张纸经过他们的嘴，也会变成五彩斑斓的黑。”

霍黎往前迈了一步，扶住购物车的边缘，用脚卡住购物车的边缘，“谁说我没体验过？”

陶秋珩被拦住去路，差点被绊了一下，松了手，索性站着不动了。霍黎说的没错，他受他连累，体验了一把热搜半日游。陶秋珩嘴上不服输：“看来霍总享受被灯光镜头聚焦，你不进娱乐圈可惜了。”

“我要真想进娱乐圈，十年前就已经出名了。”霍黎拿出手机点开了屏幕，调出几张照片。有一段时间没看，他对这几张照片的评价依旧是“拍得不错”。

陶秋珩不反驳。

霍黎把手机递到他面前，说：“那些狗仔拍得不错。”

陶秋珩想给他一个白眼，看到霍黎手机里的照片，顿住了目光。

手机里的照片那天霍黎送他到机场，被狗仔拍下来了。

“你怎么……”会有这些照片，转念一想，八成是商宥心给他的，陶秋珩不动声色，“发给我。”

霍黎立刻收回了手机，宝贝似的，“凭什么？”

“……”陶秋珩握着车杆往后拉，将购物车从霍黎手里夺了回来，绕过霍黎，“鸡翅别吃了。”

霍黎愣在原地，不自觉露出笑，转身追了上去。他和陶秋珩保持了一米的距离，直到陶秋珩结完账，他抢先把塑料袋拎在手里。

从超市出来，风大了，陶秋珩被吹了得睁不开眼，他偏过头，忽然感觉风停了，睁开眼，霍黎就站在他身前，回头说：“跟我后面。”

陶秋珩跟得紧，不敢迈太大的脚步，怕踩着霍黎，只能踩着他的影子。

回去的路上经过一家还在营业的咖啡店，陶秋珩拉住霍黎的衣摆，朝咖啡店指了指，出来时手里拎了两杯浓缩咖啡液。一般老板不会单独给咖啡液，陶秋珩是常客，能刷脸。

“我爸妈他们不喝咖啡，家里也没有，咸鸭蛋买多了，可以做咸蛋黄拿铁。”

陶秋珩脾气一阵一阵的，霍黎习以为常，十年前他就领教过，过会儿气消了，什么话都好说。

霍黎说：“一杯拿铁就想收买我，我可是……”

陶秋珩转头问：“可是什么？”

“商宥心把你的照片当宝贝供着，从她手上搞到照片哪有这么容易。”霍黎面不改色，“你要这些照片做什么，看到照片能想起那天你做了什么，说了什么。”

陶秋珩抓紧纸袋的绳子，说：“你占着照片不给我，是为什么？”

霍黎说：“我好歹也是当事人之一。”

“难道我不是？”陶秋珩道，“你说狗仔拍得不错，所以我想要，到现在我还没有一张跟你的合照。”

霍黎拨弄了一下陶秋珩的领口，说：“今天穿的红色，回去让叔叔阿姨帮我们拍一张。”

家里的相机是陶秋珩得到第一笔片酬买的，俩老经常到各地交流、开讲座，有时间顺便旅个游，有台相机方便他们拍照，客厅挂着的相框里是他们带回来的照片。

陶屹知拿出相机，调好参数，对着沈向榆试拍了几张。沈向榆不好意思，用手挡着脸。

“你挡着脸，我怎么知道参数调得对不对。”

沈向榆指着陶秋珩：“你拍儿子啊，他面对镜头习惯了。”

陶秋珩被拉过来坐在沙发上，看着镜头，笑得不太自然。霍黎站在陶屹知旁边，眼睛跟相机镜头对准的方位相同，陶秋珩一时不知道看哪儿好。

霍黎主动提出帮他们一家人拍全家福，陶屹知把相机交到他手上，坐到了沈向榆的身边。

取景框中一家和睦，沈向榆问衣服有没有整理好，头发有没有乱，陶秋珩侧过身帮她瞧了瞧，说一切都好。

霍黎连按了好几下快门，待一家人都准备好，他说：“看我——”

陶秋珩抬眼，两道视线在相机镜头里交汇。

快门按下，闪光灯闪得人眼前恍惚。

那一瞬间，霍黎看见了，他在对他微笑。

“叮——”烤箱发出提示，鸡翅烤好了。陶秋珩端出来，先给霍黎尝了一块。

烫口但也香，一口咬下先是咸香，接着汁水浸满口腔。与记忆中的那个味道几乎一样。

陶秋珩问：“霍总还满意吗？”

“不错。”霍黎说着，用叉子又叉了一块。

陶秋珩端到客厅里，回厨房把刚做好的两杯咸蛋黄拿铁拿出来。

沈向榆见了说：“大晚上喝咖啡，你们不用睡觉啦。”

霍黎从陶秋珩手里接过杯子，“正好陪你们守岁。”

一家人守岁到午夜，难忘今宵的音乐一响，陶秋珩困意上涌，连打了几个哈欠。

“困了就去睡。”陶屹知说，“已经过了十二点了。”他对沈向榆说：“我们也去休息吧。”

客厅里只剩下陶秋珩和霍黎，陶秋珩按下遥控器，把电视关了。

霍黎靠着沙发的扶手，问：“我睡哪儿？”

陶秋珩说：“放心吧霍总，我是不会让客人睡沙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