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以后,余郁没再出现在万忆面前,前往医院也只会藏在门外偷看,万忆的失忆不像故事中梦幻,只忘记一个人,只记得一个人,平等的忘记了所有人,余郁的份量太轻了,万忆的记忆太浅了,记着年少谈不上懵懂时的情芽,记着不知为何突然冒出的故人
重逢的街头,心跳不会比记忆先认出,爱是种神奇的东西,但余郁是无神主义者,余郁只相信万忆和科学理论,科学无法解释的东西交给爱来谈,空渺荒谬,余郁只相信是知识盲区以至于自己无法解释
假期的日子过了多久,余郁没有记录,相反万忆记得很清楚,清楚的记着,名叫余郁的转学生已经一周多没有来看过她了,没有进入病房,只有几次在门外偷看,宋云珂每天却给自己带着不同的盒饭,比父母做的花样都多
万忆看着宋云珂今天送来的盒饭,和前几日又不同,万忆都好奇宋云珂怎么有时间去做这些的
“你什么时候这么会做饭了”
“学的,今天的不好吃?”
万忆的姐姐知道宋云珂每天都会来医院,会留时间给两个人单独相处,姐姐不在,万忆没做掩饰
“不像是你做的”
宋云珂放了手机,想到余郁最初说的话
“别告诉她是我”
想也没想,回答到
“是余郁”
意料之中又意料之外的一个答案
“她为什么不自己过来?不想见我?”
“不清楚”
“每天都没时间?她来过医院,在门外站了很久,我看见过几回,还有些时候我没看见她,睡觉的时候,还是我外出活动的时候?”
宋云珂沉思,余郁在跟她玩什么?躲在病房门口不进去,每天却恨不得一日三餐都做好送给万忆,又只让自己帮跑腿
“三天送一次花,下次又是什么?”
万忆看着桌子上的紫色鸢尾和昨天宋云珂带来的花束,透过物好像看见了藏匿在外的余郁,胆小鬼,她为什么不来探望自己?
“她,不仅仅是同学吧”
问的是宋云珂,万忆的眼睛却从未离开过那束花
宋云珂回答不出,只是按着规定时间把盒饭放到原先指定的地方,下午回家时,宋云珂也按耐不住心思,先给余郁发了几个信息
S:为什么不自己去看她
Y:有事
S:万忆说看见你去医院了
S:为什么不进去
Y:嗯
Y:她忘记我了
宋云珂不理解余郁的理由,只觉得余郁像在搪塞什么事情,没多久,余郁收到宋云珂的来电,文字已经无法诠释宋云珂此时此刻的心情了,选用了更为直接的对峙
“万忆看见你了,为什么不进去看看?你每天都很忙吗?”
“谈不上忙,没时间去”
“有时间做盒饭送到医院没时间去?万忆已经猜出来是你了”
宋云珂有些急
“她很聪明,我知道她看见我了”
“你在躲避什么?”
电话那头是一阵空白,良久,余郁的声音才再次出现
“我会死”
宋云珂坐在床上,电话从耳边落在床边,宋云珂忘记了最简单的一点,余郁有心脏病,情绪不能激动,或许每一次见面余郁都需要克制自己,对峙的火一下又熄了
“我的药不支持我随时去探望她,她已经忘记我了,不会再有瓜葛”
余郁语气平静的不真实,像是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宋云珂却变得不平静,音量忍不住的提高些许
“你要跟她分手?”
“缓和”
“缓和?”
宋云珂没忍住就是一串连珠炮
“你不见她算什么缓和?她想见你,还是说你想持续这种形式一直到开学,开学以后你们两个见面的次数就很少,忘记了就让她想起来,你转学到这里,离开你的家人,一个人生活在郑州,你不愿告诉我们前因后果,我能理解,但是余郁,你还想对我们隐瞒多久?你现在是怎么想的?”
宋云珂的语气忍不住的有些冲,余郁这种冷处理方式换谁都无法接受,相比之下,余郁身为局内人,却有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
“没提分手,转学只是为了找她,我不会和她分开,很多事情现在不适合说,我需要时间去冷静”
宋云珂深吸口气,尽量平复
“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宋云珂才注意到手机还有一条未读信息,在余郁打电话时发的
Y:她不止一次忘记我了,对吗
发送人仍然是余郁,久久不能平复
这两人太奇怪了,一个为了不确定的答案奔赴陌生城市,一个凭借几次见面认定两个关系不一般
宋云珂不知说余郁聪明还是想象力丰富,猜想是对的,在余郁面前所有隐藏的秘密都无处遁寻,毫无隐私可言
电话挂断后余郁一直对着宋云珂的聊天框发呆,等待宋云珂的回答
良久,那条消息仍然没有回音,余郁放弃等待,宋云珂会怎么想?可笑,荒谬,还是真如余郁所猜想
余郁累了,她只是一个高中生,离开生活多年的城市只为了一个网友,为了一个忘记自己的人选择和家庭决裂,万忆有什么资格忘记余郁?余郁又有什么资格去质问万忆?宋云珂身为中间人又做了什么?不说为了两人的感情帮忙,宋云珂对两人隐瞒了多?
余郁躺在床上,疲惫感让她想要睡去,可余郁看见手机里的存款又迫使自己清醒,建模没有稿单,余郁的情况没有哪家店会需要一个有病的高中生作为暑假工,答应周伊伊的“家教”余郁没要报酬,只能继续和毛线为伍
余郁再手机上挑选了很多材料包,打算做成发卡后和钩织的娃娃一起卖出去,算是已有的存货,除了一百个发卡,余郁还有五个娃娃没有完工,之前尝试再网上接定制的效果并不好,余郁不敢把价格放的很高,一次性能接的数量也有限,余郁只能另辟蹊径